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了。
“我……”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崩塌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枚溫潤的玉佩，看著那些細如髮絲的金色紋路，看著那些修補過的痕跡。
那些痕跡，就像是他的心，碎裂過，又被一針一線地縫合了起來。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夷光沒有上前，沒有安慰，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她知道，這一刻，他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勸說，而是一個人靜靜地面對自己。
過了很久，無相天魔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眶依然泛紅，但目光中那份掙扎與迷茫，己經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將那枚玉佩握在掌心中，貼在胸口，然後看著夷光，開口說了一句讓夷光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話：
“我想去見見我姐姐。”
夷光愣住了。
她看著無相天魔，看著他眼中那份真誠的、不帶任何偽裝的光芒，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歡喜。
她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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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萬魔山到南海的路程，夷光飛得很慢。
不是因為靈力不足，而是因為她想給無相天魔一些時間。讓他再看看這片天地，再看看這人間的山川河流、城鎮村落。
他己經在萬魔山那片黑暗中度過了太漫長的歲月，久到可能己經忘記了這世間還有陽光、春風和炊煙。
無相天魔跟在她身後，一路上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不時掃過下方掠過的景色。
一座座城鎮，一片片田野，一條條河流。他看到農夫在田間耕作，看到孩童在河邊嬉戲，看到老人在村口的大樹下乘涼。這些都是他曾經無比熟悉的景象，如今卻顯得有些陌生。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夷光注意到，他握著那枚鳳凰玉佩的手，一首沒有鬆開過。
南海。
紫竹林依舊，海風依舊，潮音洞依舊。
觀音菩薩似乎早就知道他們會來。她站在潮音洞外的沙灘上，一身白衣，手持玉淨瓶，海風吹動她的衣袂和髮絲，在夕陽的映照下，彷彿一尊從畫中走出的菩薩。
無相天魔在距離她還有十餘丈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來時的路上，他曾在心中打過無數遍腹稿，想過見面時要說的第一句話。可真當站在她面前時，那些準備好的話語，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觀音菩薩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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