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裡,終南山的雪開始漸漸消融。
最先察覺到春意的,是草廬前那棵老槐樹。枝條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芽,細小而脆弱,卻帶著一種不可忽視的生命力。
緊接著,向陽坡上的積雪下面,鑽出了一叢叢嫩綠的草芽,探頭探腦地打量著這個剛剛甦醒的世界。
沈逸把屋簷下掛了一整個冬天的冰凌敲了下來,說是怕掉下來砸到頭。夷光看著他將那些晶瑩剔透的冰凌敲成一地碎冰,忽然覺得冬天真的快要過去了。
“春天來了。”沈逸丟掉手中的碎冰,拍了拍手,望著遠處己經開始泛青的山坡,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天天縮在屋裡了。”
“你也沒有天天縮在屋裡。”夷光在旁邊拆穿他,“隔三差五就往山下跑,你以為我不知道?”
“那是去買酒!”沈逸理首氣壯,“順便活動活動筋骨,怎麼能叫‘跑’呢?”
夷光懶得跟他爭辯,轉身回屋拿了一把剪刀,走到院子角落的花圃前。
那是她去年秋天開闢的一塊小地,種了幾株耐寒的菊花,冬天時被積雪覆蓋了,如今雪化了,露出了枯黃的枝葉。
她蹲下身,開始修剪那些枯枝敗葉。
沈逸湊了過來,蹲在她旁邊,看著她幹活:“你這是準備種什麼?”
“還沒想好。”夷光頭也不抬,“先把地收拾出來,到時候想種什麼再種。”
“種點菜吧。”沈逸提議道,“比如小白菜、小蔥、香菜什麼的,長得快,又能吃。比種花實用多了。”
夷光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那你去買種子。”
“得嘞!”沈逸應得乾脆利落,彷彿就等著她這句話。
第二天,沈逸便從鎮上帶回了一大包種子,有小白菜、菠菜、小蔥、香菜,甚至還有幾株草莓苗。
他興致勃勃地在院子裡規劃出一塊菜地,翻土、施肥、播種、澆水,幹得熱火朝天。
夷光在一旁幫忙,兩人忙活了大半天,總算將那塊不大的菜地拾掇得整整齊齊。
“等過個把月,就能吃上自己種的菜了。”沈逸站在菜地邊上,叉著腰,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壟溝,臉上帶著一種農民豐收在望的滿足表情,“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實現‘蔬菜自由’了。”
“什麼是‘蔬菜自由’?”夷光假裝疑惑地看向他。
這個詞,難道,他是……
“就是想吃多少吃多少,不用省著。”沈逸解釋道,“你想啊,山下鎮上的菜,冬天的時候多貴啊。咱們自己種了,就不用買了,想吃就去地裡拔,多方便。”
夷光覺得他這個想法倒是很實在,便沒有打擊他的積極性。
春分那天,下了第一場春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牛毛一樣飄灑下來,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夷光站在屋簷下,伸出手接了幾滴雨水,看著它們在掌心匯聚成一顆小小的水珠,晶瑩剔透。
沈逸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她旁邊,也伸出手試了試雨。
“春雨貴如油啊。這場雨一下,咱們的菜就能長得更快了。”
”?走走去出要不要“:道然忽,夷向看頭轉,完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