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學館復課。
嬴笙笙邁著小短腿踏入學館大門，第一感覺便是渾身輕快。
往日總在眼前晃悠的嬴騰不見蹤影，那群跟在他身後、總愛陰陽怪氣的跟班也盡數消失。沒了討人嫌的人攪擾，連廊間吹過的晨風都清爽了不少。
小姑娘心情極好，腳步輕飄飄的，頭頂的小發髻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沐著清晨的日光，格外靈動。
還沒走進中班學堂殿門，裡面喧鬧的議論聲就轟然傳了出來，滿室熱鬧根本壓不住。
“真的假的？足足三千人？我爹說人數多得數不過來！”王仲的大嗓門穿透力極強，隔著老遠便能聽得清清楚楚。
緊隨其後的是李銘沉穩的話音，不疾不徐：“我聽家中父親所言，是方士徐福奉旨遴選童男童女，即將出海遠赴蓬萊仙島，為陛下求取長生不老仙藥。”
“今早街上人山人海，隊伍從皇宮一路排到城門邊，一眼望不到盡頭！”
一旁的李婉兒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不忍，小聲開口：“那這些被選中的哥哥姐姐......他們的爹孃，真的捨得讓孩子遠赴東海嗎？”
這話落下，殿內喧鬧驟然一靜。
滿室學子面面相覷，瞬間沒了方才熱議的興致。
王仲撓了撓頭，方才的興奮一掃而空，聲音也壓低了不少：“這、我也不知曉。”
就在這時，嬴笙笙掀簾邁步走進學堂。
王仲一眼瞥見她，當即眼前一亮，立刻湊了上來：“公主！你可算來了！你聽說宮外的大事了嗎？徐福要帶著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去仙山求長生仙藥呢！”
嬴笙笙心底猛地一沉，腦海裡跳出秋獵之前，在御書房外撞見的那名方士。
那個人.......該不會就是徐福吧？
若是真的是他，那是不是意味著，大父現在就己經開始服食方士煉製的丹藥了？
“公主！”
王仲湊到近前，亮晶晶的眼睛滿是好奇，追著問道：“東海蓬萊仙島上，真的有仙人嗎？真的能求到長生不老藥？”
嬴笙笙遲遲沒有應聲。
“公主？您怎麼了？”
“沒事。”
嬴笙笙輕輕搖頭，壓下心頭慌亂，回自己的案几前落座。
眾人察覺到小公主情緒低落，很識趣地不再議論徐福入海、遴選童男童女的事，各自收斂心神，低頭整理課業。
整座學堂靜了下來。
嬴笙笙跪坐在蒲團上，腦子亂成一團麻。
大父究竟服食丹藥多久了？
史書裡冰冷的文字一遍遍在腦海浮現：始皇帝晚年沉迷求仙長生，常年服食重金屬丹丸，日積月累，身子被丹毒侵蝕，落下不治沉痾，最終驟病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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