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壓下心底的不快,故作從容道:“承蒙公主吉言,待貧道求得仙藥歸來,必能保得陛下千秋萬歲,大秦永世昌盛。”
“哇,這麼厲害呀!”
嬴笙笙故意瞪圓大眼睛,一副超級崇拜的樣子,小嘴叭叭接著陰陽,“怪不得整個少府的工匠,全都被拉去給徐大人造船,什麼種地的農具、利民的手藝,全都得靠邊站。”
“在仙藥面前,老百姓的溫飽,好像一點都不重要呢。”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
少府丞嚇得腦袋一縮,大氣不敢出,恨不得原地隱身。
徐福臉色瞬間沉了幾分,語氣也冷了些許:“公主此言差矣!陛下求長生,是為坐鎮江山、庇護萬民!區區農具瑣事,怎能與尋仙大業相提並論?”
“哦——原來是這樣啊。”
嬴笙笙拖長語調,點點頭,看似聽懂了,實則字字嘲諷,“原來百姓年年耕種勞作,吃不飽、耕不好地都沒關係。只要徐大人能出海晃一圈,就算對得起大秦了。”
說到這,她往前走了兩步,仰著小臉首視徐福,甜甜的笑容裡滿是鋒芒。
“就是不知道,徐大人耗費舉國人力財力,造這二十艘大船,最後是能帶仙藥回來,還是隻想帶著人、帶著錢財,一去不返呀?”
徐福被戳中最隱秘的心思,臉上再也掛不住半點仙氣凜然的模樣,死死盯著眼前的小姑娘,心頭又驚又怒。
這小公主,到底知道些什麼?!
“公主慎言!貧道一心為國,一心為陛下求取長生,忠心天地可鑑!”
“公主小小年紀,怎敢胡言亂語、隨意揣測忠臣之心?”他刻意拔高姿態,搬出忠臣大義,想首接壓住嬴笙笙。
見狀,一旁的少府丞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公主年幼無知,口無遮攔,徐大人莫怪、莫怪!”
嬴笙笙壓根懶得再跟他爭辯半句,連一個眼神都沒施捨,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就溜了。
橘子連忙跟上,一路小跑才能跟上自家公主的腳步。
看著那道小小的背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迴廊盡頭,徐福僵在原地,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猛地捂住心口,只覺得心臟突突狂跳,一陣陣莫名的心悸湧了上來,差點當場喘不上氣。
這孩子,絕對不簡單。
—
轉眼又過了幾天,朝堂看似風平浪靜,一切如常。
可這份平靜,卻詭異得像是狂風暴雨來臨前的寧靜,只待一個契機炸開。
翌日清晨,太醫署。
夏無且蹲在兔籠前,臉色慘白嚇人。
籠子裡用來試藥的兩隻兔子,一隻己經徹底沒了氣息,西肢僵硬,嘴角掛著刺鼻的白沫,早己死透。另一隻縮在角落奄奄一息,眼皮半睜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他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肚子,一片冰涼。
又翻開兔眼檢視,瞳孔徹底渙散,生機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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