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閉著眼，強壓下頭顱裡炸裂般的劇痛，沒有多餘力氣說話，只勉強穩住晃動的身形。
蒙恬見狀，眉頭緊鎖，當即沉聲道：“陛下，要不要傳太醫？”
一旁的蒙毅也連忙附和：“臣這就命人去請醫官！”
不多時，夏無且匆匆趕來，此時也顧不上行君臣大禮，當即跪至榻前為帝王搭脈診病。
片刻診查過後，他連忙打開藥箱，展開一卷層層包裹的銀針布包，捏起細長的銀針，在燭火上快速燎烤消毒，精準找準穴位，輕柔刺入。
嬴笙笙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著銀針，心情別提有多難受了。
蒙恬、蒙毅肅立一旁，無人敢出聲驚擾。
角落裡的趙高垂首低眉，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幾針落定，男人緊繃舒展的眉頭漸漸鬆開，急促紊亂的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
夏無且耐心等候片刻，緩緩捻轉銀針，逐一輕輕取出。
“陛下舊疾突發，臣己施針暫緩痛楚。”
“只是......臣斗膽首言，龍體損耗己久，萬萬不可再操勞過度。如今陛下雖己停用徐福丹藥，可積攢的金石餘毒尚未散盡，絕非朝夕能夠休養痊癒。”
嬴政緩緩睜開雙眼，臉色依舊蒼白虛弱，眼底卻己然恢復清明，“朕知曉了，爾等退下吧。”
蒙恬、蒙毅二人對視一眼，齊齊拱手告退。
趙高亦緊隨其後，跟著眾人一同退出御書房。
唯獨嬴笙笙一動不動，依舊蹲在榻邊，小手牢牢攥著大父的衣袖，說什麼也不肯鬆開。
...
御書房外，夕陽沉沉，晚風微涼。
蒙恬負手立在迴廊之下，面色沉冷肅穆，周身氣壓極低。
夏無且提著藥箱走出殿門，見二人佇立在此，連忙上前行禮，正要轉身離去，卻被蒙恬出聲叫住。
“夏太醫留步。”
蒙恬緩步上前，目光沉沉，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陛下的頭疾，往日發作，也這般兇險劇烈嗎？”
夏無且面露難色，猶豫片刻，終究低聲據實相告：“回將軍，陛下頭疾纏身數年，往日時輕時重，尚且可控。可自停用徐福丹藥之後，發作頻次反倒愈發頻繁、兇險。”
“皆是因為服食金石丹藥，毒素悄然侵蝕龍體，餘毒盤踞臟腑經絡，再加上陛下從前日日宵衣旰食、積勞成疾，新舊隱患疊加，才致使舊疾愈發嚴重。”
聽完此話，蒙恬眉頭擰得更緊，心底的怒火更甚。
夏無且不敢多留，躬身一禮，快步離去。
迴廊之上，只剩蒙氏兄弟二人。
蒙毅長嘆一聲，將此前發生的事情細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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