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人證物證俱在,陛下親口飲下她送來的東西,隨即嘔出黑血,鐵證如山!
我倒要看看,這回你還如何狡辯脫身!
片刻之間,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夏無且幾乎是連滾帶爬衝進來的,來不及整理衣冠,隨身藥箱半敞著,藥材、銀針一路顛簸掉落了好幾樣,也顧不上撿拾,撲通一聲跪伏在御榻前,目光驟然掃過地上那一灘刺眼的黑血,臉色瞬間慘白煞白。
“夏太醫,陛下驟然嘔血,事態危急,究竟是何故?”趙高語氣焦灼懇切,滿臉皆是恰到好處的憂心忡忡,儼然一副忠心侍主的模樣。
嬴政面色慘白如紙,氣息略顯虛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嚴:“趙高,退下。”
趙高一愣,心底驟然一緊,面露遲疑:“陛下,臣......”
“退下。”
趙高牙關緊咬,滿心不甘卻不敢違逆,只能躬身俯首退出殿外。
厚重的殿門再次合攏,隔絕內外。
男人立在微涼的廊下,晚風拂過衣袍,面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的天際,心底翻湧著無數猜忌。
陛下為何偏偏在此刻屏退自己?
莫非陛下察覺到了什麼端倪?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小賤人親手奉上糖水糖豆,陛下飲後即刻嘔出黑血,全程證據確鑿,任誰都無法辯駁。
趙高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眼底重新燃起篤定的陰狠。
不急,只需等夏無且診脈定論,一切罪責,便會徹底釘死在那小賤人身上。
殿內死寂,只剩君臣二人相對。
嬴政斂去紛亂心緒,看向身前凝神診脈的夏無且,嗓音略帶沙啞,卻異常平靜:“夏無且,寡人身體究竟出了何事?”
夏無且指尖抵著帝王腕脈,眉頭死死擰起,舒展、蹙緊、再舒展,反覆數次,神色變幻不定。
就這樣,時而垂眸細品脈象,時而抬眼望向地面那灘暗沉黑血,又端詳著帝王蒼白卻清明的面色,眼底是深深的困惑與難以置信。
斟酌良久,他才小心翼翼開口問道:“陛下,臣斗膽請問,今日龍體不適之前,可曾服食、飲用過什麼格外特別的東西?”
嬴政眸光微沉,視線緩緩落向案上那隻乾乾淨淨的空碗,輕聲回道:“笙笙方才送來的糖水,紅棗枸杞所熬,另有一枚,是她親手捏製的糖豆。”
夏無且聞言,立刻伸手取過那隻空碗,湊近鼻尖細細嗅聞,又仔細觀察碗底殘留的淡淡渣滓碎屑,原本緊鎖的眉頭擰得更緊,再次凝神細細診脈。
良久,緊繃的脊背驟然放鬆,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困惑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欣喜。
夏無且俯身重重叩首:“陛下!臣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嬴政微微挑眉,眸中帶著幾分疑惑:“何喜之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