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過半,大殿裡氣氛正熱鬧。
絲竹樂曲婉轉悠揚,舞姬甩著寬大衣袖翩然起舞,好似成群彩蝶來回穿梭盤旋。
文武百官彼此推杯換盞,誇讚聲、說笑打鬧聲、勸酒聲攪在一塊兒,鬧鬨鬨的格外嘈雜。
蒙恬被一眾官員圍在中間輪番敬酒,一碗接著一碗下肚,全程談笑風生,半點不見醉態。
始皇嬴政穩坐御座之上,氣色紅潤鮮亮,今日心情格外暢快,時不時同李斯一干朝臣閒談幾句,臉上還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笑意。
底下百官瞧得真切,心裡都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陛下身子安泰,便是整個大秦的福氣。
“大公子,您暫且歇片刻吧。”身旁內侍小聲低聲勸道。
扶蘇輕輕搖了搖頭:“無妨,等宴席結束再說不遲。”
說完他抬眼掃了一圈場內,蒙恬正和其他武將舉杯對飲,笑聲格外敞亮。
前一切條理分明,看著毫無紕漏。
可扶蘇心底莫名縈繞著一股不安,說不清源頭在哪,總隱隱覺得不對勁。
莫非是眼下太過順遂反倒讓人不踏實?
他暗自晃了晃腦袋壓下雜念,接著核對宴席的膳食名錄。
角落裡,趙高垂著手靜靜佇立,一臉恭謹謙卑,看上去就像一截毫無生氣的木頭樁子。
唯有他的視線,自始至終牢牢鎖著帝王手裡那隻酒樽。
那壺御酒早就被他暗中動了手腳。
毒藥是他從徐福遺留的丹方里翻找出來的,入水入酒全然無色無味,下肚半個時辰才會慢慢發作。
雖奪不了性命,卻能讓人腹痛不止、上吐下瀉,最後昏厥癱倒。
屆時滿朝文武親眼目睹陛下宴席驟然出事,全權操辦整場宴會的扶蘇,根本無從辯駁。
籌辦疏漏、安保鬆懈,甚至蓄意謀害君上......
罪名可輕可重,全憑旁人拿捏解讀。
趙高收回目光,眼皮垂落,唇角飛快勾起一抹極淡的陰笑,轉瞬便消散無蹤。
一晃半個時辰過去。
“......”
帝王神態始終自若,談吐從容,接連又飲了兩杯酒,還隨口同蒙恬打趣說笑了兩句。
蒙恬朗聲大笑,滿殿朝臣也跟著附和哄笑,大殿氛圍輕鬆得不像話。
趙高臉上那點笑容一點點僵在了臉上,隨即不動聲色瞥了眼舍人心腹,對方悄悄輕輕搖頭,示意下毒步驟全程穩妥,沒有半點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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