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藥材本身出了紕漏?還是酒水被人暗中調換了?
想到這,趙高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咬牙將翻湧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不急,還好準備了後手。
趙高緩緩抬眼,不著痕跡地朝胡亥的席位瞟了過去。
胡亥坐在高臺側邊,正百無聊賴拿筷子戳著碗裡的菜餚打發時間,察覺到趙高投來的視線,瞬間心領神會。
緊接著,少年抬手端起身前的酒盞,藉著寬大衣袖的遮擋低頭打量,杯中酒水清澈透亮,和尋常御酒看不出半點差別。
這酒早就被趙高派人偷偷調換過,裡頭摻一味猛藥,發作之後會引發劇烈絞痛,雖傷不了性命,疼起來卻能讓人滿地打滾、狼狽不堪。
當然,這原本是計劃有變之外的計劃。
一想到大哥扶蘇等下會被父皇如何處置,胡亥心情瞬間美了起來,首接仰頭舉杯,毫不猶豫地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接下來就是等候發作。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胡亥臉色唰地一下慘白下來,眉頭擰成一團,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間爬滿額頭。身子控制不住輕輕打顫,手中酒樽哐當砸落在地磚上,酒水西下潑灑,順著案沿一路淌到青磚地面。
“十八公子,您沒事吧?”身旁一名宗室子弟連忙出聲關切詢問。
胡亥壓根不予應答,面色慘白如紙,嘴唇泛出發紫的青氣,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上下牙用力磕碰,咯吱咯吱作響,一副痛到極致、難以支撐的模樣。
“公子!公子您醒醒!”貼身侍從當場嚇得魂不附體,慌忙撲上前想去攙扶,腳下一慌反倒自己絆了個趔趄,連著胡亥一同重重摔倒在地。
殿內悠揚的絲竹聲慢慢弱了下去,起舞的舞姬紛紛駐足收了動作。
滿殿賓客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事發之處,不少人紛紛起身探頭張望,西下里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亂作一團,活像一群受驚亂撞的蜂群。
“出啥事了?胡亥公子怎麼忽然倒下了?”
“瞧這模樣,怕不是中毒了吧?”
“慶功宴之上怎會有毒物混入?未免太過蹊蹺!”
“小聲些,切莫胡亂妄言。”
“出了何事?”嬴政擱下酒樽,眉頭緊緊蹙起。
趙高立刻從殿角快步衝出,滿臉驚慌失措,聲音刻意發顫:“陛下!十八公子怕是不慎中毒了!”
快步撲到胡亥身側蹲下身,伸手虛扶著對方肩頭,轉頭驟然望向扶蘇,眼神里滿是刻意營造的驚疑與痛心,“大公子,整場宴席的酒水膳食全由您一手督辦掌管,眼下鬧出這般禍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話音落下,大殿驟然死寂一片。
滿堂文武的目光齊刷刷盡數盯在扶蘇身上,驚詫、猜忌、審視,各色複雜的神色交織在一起。
有人瞠目結舌愣在原地,有人眉頭緊鎖暗自思量,還有人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生怕無端沾染上禍事。
扶蘇強壓下慌張,解釋道:“父皇,宴席酒水全是按宮中法度查驗備辦,絕不可能藏有......”
話音未落,趙高猛地出聲打斷:“大公子,胡亥乃是你的一母同胞親弟,你二人往日素有隔閡,就算心中存有芥蒂,也不該在陛下主持的慶功宴上,痛下這般毒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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