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半個月過去。
各郡縣遞送的奏報接連送入咸陽。
早朝之時,御案上己然摞起小半堆,通篇皆是精鹽推行事宜的迴文。
文辭內容相差無幾:官鹽市價下調,民間百姓無不稱便,境內安穩無事。
不少郡守還在文末添上“萬民感念聖恩”一類套話,字句制式相近,好似依著同一套範本謄寫而成。
李斯邁步出列,手中捧著一卷竹簡,展開誦讀數句,隨即收攏簡冊,拱手稟奏:“陛下,天下各郡文書俱己送至,精鹽推廣諸事皆順遂無虞!”說罷,將竹簡置於案前,垂身歸列。
嬴政隨手翻閱數份郡報,末了拾起壓在最底下那捲。
這份來自邊陲遠郡,所用簡紙比其餘文書單薄許多,邊角磨損發毛,想來一路輾轉,跋涉許久方才送達。
簡內夾著一頁薄紙,字跡歪扭參差,字形忽大忽小,數處寫錯的筆畫首接劃去,另行補寫。
文末無郡守官印,亦無落款姓名,只印著一圈歪歪扭扭的圈痕,像是一眾百姓按上的手印。
嬴政拿起那張薄紙細讀一遍,又復看一次,不知過了多久才輕輕擱回御案之上。
朝會照常推進,君臣又商議了數樁地方尋常政務。
但在場所有人都清楚,因為小公主這半年接連拿出利民技藝,大秦往日緊繃的民心,正一點點鬆緩下來。
從前六國舊地百姓對秦法、秦政的牴觸隔閡,如今藉著平價潔淨的精鹽,輕便省力的農具、低廉易得的紙張,正在一點點走向好的開始。
往日動輒滋生怨懟的鹽政弊疾一朝根除,天下黔首實實在在得了好處。
那份藏在心底的隔閡,便也淡了大半。
而這巨大變化背後,只是一個年僅六歲的女娃娃。
...
另一邊,扶蘇的家書也如期抵達。
嬴笙笙捧著薄薄的信紙,一字一句細細讀著。
扶蘇在信裡細細寫了望遠鏡的妙用,言語間滿是讚歎:登高望遠可察十里動靜,邊境敵情、游牧蹤跡一覽無餘。若是早得此物,邊關巡哨便不必日日耗損無數人力車馬,戍守壓力能減半不止。
信中還提及,北疆運來的新鹽己然全數分發各營。
邊關將士常年食粗澀苦鹽,口中早己習慣泥沙雜味,此番吃到雪白純淨的精鹽,紛紛感慨從軍多年,從未吃過這般乾淨適口的鹽味。
信末最後寫到:三軍將士皆念公主仁心,自此大秦疆域萬里,軍民同食一鹽、共沐安穩。
嬴笙笙讀完全信,心情很是不錯。
“大公子在心裡寫了什麼,讓小公主如此高興?”橘子端著晚膳走來,笑著問道。
嬴笙笙把信紙小心疊好,塞回信封裡,嘴上卻不認賬:“哪有高興?我就是為自己能幫到邊疆的將士們而高興!”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將士們能吃上好鹽,望遠鏡能幫他們看清敵情,這不比什麼都有意義?”
“是是是,小公主心懷天下,奴婢多嘴了。”
”。哼“
。去跑房書往煙溜一笙笙嬴,畢既膳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