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笙笙愣了一下,隨即眨巴眨巴眼:“我不信命呀,我信我自己。”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相信李大人。”
李斯怔住了。
嬴笙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天生怪力,這一巴掌拍得李斯胳膊微微發麻:“李相這麼聰明的人,肯定能把事情想明白的。您昨晚沒睡好,今天就別硬撐啦,回去歇著吧。”
李斯望著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胸口的鬱結忽然鬆動了幾分,輕輕撥出一口氣,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公主說得是。”
他收起竹簡,臨下車前,回頭看了小姑娘一眼。
那目光裡有探究、有鄭重,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感激。
嬴笙笙衝他揮了揮手:“李大人回去好好休息嗷!”
李斯聞言,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人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嬴笙笙差點高興地蹦起來。
哦耶耶!今天不用上課了!!
“話說系統,昨晚那個預知夢境效果這麼大的嗎?感覺今天李斯看我的眼神都溫柔了不少。”
【可能是李斯發現,唯一的變數且能改變命運的就是宿主吧。】
“這樣嗎?”嬴笙笙若有所思。
—
開採礦物的事宜全部安排妥當之後,東巡隊伍正式拔營啟程。
嬴笙笙爬上馬車坐好,掀著簾子往後看。
那些留下的工匠己經蹲在礦坑邊上開工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順著山風飄過來。
她看了一會兒,放下簾子,往嘴裡丟了顆奶糖。
車隊緩緩啟動,甲冑、車馬、儀仗,浩浩蕩蕩沿著官道一路向東,從南山丘陵地帶漸漸駛入平原。
路上走了整整七天。
前幾日還算順利,官道平整,沿途驛站隔三差五便有一個,補給休整都十分方便。
嬴笙笙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被李斯、姚賈、王綰三位拉去聽課,日子倒也過得不算有多難熬,反正有多難熬。
就在快抵達當塗郡守城的時,官道兩旁的景色漸漸從良田曠野換成了荒蕪郊野。
嬴笙笙扒著馬車窗簾往外張望,看著看著,眸光忽然閃了閃。
遠處的山道旁、田埂邊、荒草堆旁,零零散散坐了一大群人。
不是趕路的商旅,也不是勞作的百姓,而是一群流民。
男女老少擠在一起,衣衫破爛不堪,身上的衣服打滿補丁,薄得根本擋不住山間晚風,不少孩子光著腳丫,凍得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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