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偏偏當塗郡外,會聚集這麼多流民?
她盯著遠處黑壓壓的人群看了許久,心裡隱隱生出一絲不對勁的預感。
這些流民不像是沿途趕路遷徙的,更像是被集中堵在城外,進不了城。
車隊緩緩前行,越靠近城池,路邊的流民就越多。
密密麻麻沿著官道兩側坐了長長一路,人數少說也有數百之多。
流民們遠遠看著浩浩蕩蕩、儀仗威嚴的帝王東巡車隊,沒人敢靠近,也沒人敢上前哭訴,只是默默低下頭,眼神里藏著畏懼、惶恐,還有一絲無可奈何的悽苦。
嬴笙笙看著那些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百姓,小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與此同時,最前方的帝王車駕之中。
嬴政抬眼,看向身側上卿蒙毅,沉聲問:“城外流民是何緣由?”
“回陛下,昨日當塗郡守傳信稟報,所言這批流民約莫百餘人,皆是南邊鄰郡遭遇旱災、顆粒無收,走投無路才一路逃荒遷徙至此。”
“王郡守稱:早己在城外搭設臨時粥棚,每日施粥賑災,妥善安置流民,未曾生亂。”
聽完回話,嬴政眸光沉沉,入目皆是瘦骨嶙峋、面黃肌瘦的百姓,孩童啼哭無力,老者枯坐無神。
若只是區區百十餘旱災流民,何以聚集如此之多、悽慘至此?
這當塗郡守的稟報,多半摻了水分。
而後方馬車裡的嬴笙笙,扒著窗簾死死盯著城外流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這當塗郡,絕對有問題。
...
一刻鐘後,車馬儀仗行至當塗郡城下。
城門大開,禮樂齊鳴,聲勢浩大。
郡守王榮親自帶著郡府大小官吏,整整齊齊跪在城門正中央,擺足了最隆重的接駕儀式。
旌旗列隊、鼓樂喧天,場面看著極盡恭順、規整莊重。
可一眼望去,違和感拉滿。
街道兩側跪滿了城中百姓,躬身垂首、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喘。
整座城池死氣沉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反觀跪在最前方的郡守王榮,完全是另一個模樣。
一身嶄新官袍,腰圓體胖、肥頭大耳,臉面油光發亮,白胖的臉蛋透著紅潤氣色,養得油潤富態,一看就是日日錦衣玉食、養尊處優。
一邊是面黃肌瘦、貧苦憔悴的滿城百姓,一邊是紅光滿面、肥碩油亮的地方郡守。
反差刺眼得近乎荒誕,根本不像是同在一座城、同治一方水土的官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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