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斬棄市,是王榮罪有應得。
但嬴笙笙終究是來自後世的靈魂,見慣了文明盛世,還是無法習慣以鮮血祭法的場面。
哪怕對方是作惡多端的貪官,她也無心駐足觀看行刑的慘烈景象。
“橘子,我們回去吧!”
橘子頷首跟上。
趙大、孫十默契側身開路,默默護著小小的主子轉身離開高臺,避開了即將行刑的城門廣場,循著青石長街,往當塗郡守府邸走去。
身後,百姓的道謝聲、粥水沸騰的咕嘟聲依舊不絕於耳,煙火氣漸漸驅散了連日的苦寒。
一路行來,街道乾淨規整,往日被官府威壓、不敢出聲的百姓,此刻敢大大方方站在街邊,低聲閒談。
不過短短一夜,這座被貪官汙濁的城池便換了另一番天地。
...
不多時,幾人抵達往日氣派堂皇的郡守府邸。
府門大開,禁衛肅立把守,府內一應僕從、幕僚全部被控制,等候逐一審訊清查。
門庭若市,車馬絡繹的繁華奢靡。
踏入府內庭院,更是觸目驚心。
層層院落精緻雅緻,雕樑畫棟,青石鋪地,假山流水錯落有致。
後院庫房堆積著滿滿當當的細米白麵、綾羅綢緞、珍奇器物,皆是王榮多年以來盤剝百姓、剋扣公糧、貪墨所得。
一邊是流民城外啃草根,食爛葉、凍餓瀕死。
一邊是貪官府邸藏糧無數,奢靡享樂、錦衣玉食。
巨大的反差,看得人心裡發冷。
嬴笙笙站在空曠的庭院中央,看著一座座堆滿存糧的庫房,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中的堅定愈發濃烈。
橘子看著滿庫的糧食,亦是唏噓:“公主,這些贓糧數量極多,充公之後,不僅能足額補齊此次賑災所需,餘下的糧草,還能接濟後續陸續趕來的流民。”
嬴笙笙點頭,邁著小短腿走到庫房門口,看著一袋袋碼放整齊、乾乾淨淨的新米,念頭愈發清晰。
這些糧食能解當塗流民一時的燃眉之急,卻解不了天下萬世的飢寒。
天下饑荒,根源從不止是貪官貪墨,更多是糧食產量貧瘠、作物單一、靠天吃飯。
一旦年歲不豐、風雨不調,便是顆粒無收、百姓流離。
如果想要讓大秦百姓永世不餓肚子,靠查貪官、發賑糧,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
真正的活路,是高產糧種,是遍地豐收,是農民皆有田可種、有糧可食。
長樂殿的紅薯、土豆,她要儘快育苗、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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