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她說道,“郭炅宇部將,繳械者不殺,反抗者格殺勿論,想繼續從軍者留,想回家務農者,領賞錢遣散。”
蘭青瑤轉過身來,臉上的殺氣已經斂去了大半,恢復了一貫的溫和從容。
“皎皎,”她看向謝令儀,“你覺得我處置得如何?”
謝令儀鄭重道:“殿下當機立斷,免去了日後無窮後患。”
裴昭珩走過來,低頭踢了踢郭炅宇的靴尖,確認人已經死透了,才直起身來:“這般輕鬆地死在阿孃手裡,便宜他了。”
“這種畜生不如的東西,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裴擎站起身,揮了揮手道,
“就留他在這裡警示些投機小人吧。青瑤,你帶人去清點降兵;昭珩,你和含章去核對一下兵器甲械的數目。”
裴昭珩應了一聲,轉頭看向謝令儀,目光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停了一瞬,放低了聲音:“怎麼了?”
謝令儀搖了搖頭,跟著他走出城樓的陰影,秋日的陽光落在臉上,帶著一種乾燥的、微涼的觸感,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覺得胸口那股悶意散了些。
“沒事,我本來以為我不想留著郭炅宇這事,伯父伯母知道了會覺得我太意氣用事了呢,這郭炅宇一死,怕是那些牆頭草都不敢來投誠了。”謝令儀道,“真沒想到伯母出手比我還快。”
“嗯,我阿孃若不當將軍,應該會做個俠女吧,她最是嫉惡如仇了。”裴昭珩摟過謝令儀,“不管你想做什麼,合理不合理,是不是意氣用事,都沒關係,我們裴家人一向是幫其不幫理,何況是這種渣滓,本被判了絞刑,僥倖被放出來,早該除了。”
“我在想,”謝令儀抱過裴昭珩的手臂說,“郭炅宇的屍體,或許還有別的用處。”
裴昭珩側過頭看她:“你是說——”
“陸驍川。”謝令儀點了點頭,轉過身來看著裴昭珩,“蘭陽之事本就是楊延之背後謀劃的,我不信他那麼蠢,還看不明白,便用這惡人之頭,去開上京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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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裴昭珩清點完兵器甲械已是傍晚時分。
“小娘子,瑾二娘子請您去丹陽樓一敘。”
“讓她候著吧,我換身衣服便去。”謝令儀擱下筆,“阿珩,我姊妹敘話便不帶著你了。”
“丹陽樓的胡羊燜餅不錯,幫我捎一份唄。”
“好。”謝令儀隨手往裴昭珩鼻子上點了筆墨水,“大饞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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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丹陽樓,戰時的酒樓果然生意蕭條,沒什麼散客,連跑腿的小廝都少了,謝令儀徑直上了二樓最裡面,也沒遇到幾個人。
推開雅間門前,謝令儀先囑咐了掌櫃給她做一份胡羊燜餅,她一會兒帶走。
推門進去,雅間已經備好了熱茶和幾碟點心。
謝令瑾手中拿著一本賬冊,見她進來,忙放下冊子站起身:“小妹百忙之中肯賞臉,不勝榮幸,略備薄酒,聊表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