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沉悶的撞擊聲,以及接連響起的慘叫。
謝令儀緩緩挪開扇面。
薛虎臣和他的嘍囉們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有的抱著胳膊慘叫,有的蜷縮著呻吟,再無一人能站起來。
裴昭珩立在原地,連氣息都未亂。他從薛虎臣手中拾過謝令儀的面紗,輕輕撣了撣,戴在了自己臉上。
就在這時,坊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與呼喝。
“萬年縣縣令到!何人在此尋釁滋事?!”
那薛虎臣的眼睛一下子神氣起來。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
十餘名衙役手持水火棍或鐵鏈,凶神惡煞地衝入場中,將鬥雞圈團團圍住。
縣令鄧崇光由親隨攙扶著下馬,他面沉似水,不發一言,只冷眼掃視現場,目光在謝令儀與裴昭珩身上停了停,又在薛虎臣等人身上掠過。
薛虎臣如同見了救星。他不知哪裡來的力氣,連滾帶爬地撲到鄧崇光腳邊。額角的血混著塵土糊了半張臉,衣袍上沾滿汙泥,哪裡還有半分往日橫行街市的威風。他扯著鄧崇光的袍角,涕淚橫流,聲音都變了調。
“鄧大人!鄧大人可要為草民作主啊!”他伸手指向謝令儀二人,那手指抖得厲害,“那二人做局誆騙我的錢財,殺我的寶貝鬥雞,還把草民打成這樣!光天化日,還有沒有王法了?!”
鄧崇光低頭看了他一眼,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少安毋躁。下官既來了,定會為你作主。”他的聲音平緩,帶著官場上慣有的圓滑。
“哼。”
一聲冷哼從裴昭珩鼻間逸出。
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刺耳,像一把薄刃,劃破了鄧崇光刻意維持的體面。
鄧崇光聞聲轉頭。
他的目光落在裴昭珩身上,面色驟然一凜,那目光銳利得很,在裴昭珩臉上剜了一遍,像是能將人嚇退似的。
“天子腳下,爾怎敢如此囂張跋扈!”他猛地一甩袖,“尋釁鬧事,對上官不敬,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話音落下,不給人反駁的機會,直接下了命令。
“來人!將此狂徒杖二十,先搓一搓他的銳氣!”
幾名衙役應聲上前,手中水火棍握緊,便要動手。
“鄧大人才是真真跋扈,竟敢直接對某動手。”裴昭珩慢條斯理地將玉魚符繫上革帶,動作從容得近乎慵懶,“也是,我剛回京,以鄧大人的品級,平日裡確實難見到我,不認得倒也在情理之中。”
“荒唐!本官查案,難道你是誰家公子,便不秉公辦案了?”鄧崇光本來只當面前這位又是哪家不學無術的富家子弟,但面前這人氣度太過從容,絕非尋常紈絝,故而他話說得雖硬,心底卻早已虛了三分,袖中的手滲出薄汗,只能面上仍強撐著官威。
“我說。”裴昭珩面上那點客套的笑意倏然斂去,冷冷道,“鄧大人的品級不夠審我。這話,鄧大人難道聽不明白?”
? ?恭喜裴小將軍在一串官職封號後加上他往後餘生的最高職務:謝令儀的專屬打手(隨叫隨到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