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令儀望著窗外:“總要等父親先看看那筆筆的爛賬。”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三房那邊,我已經讓人盯著了。謝儼和柳吟霜這幾日老實得很,閉門不出的,適才在飯桌上也甚是恭謹,應該是嗅到了些風聲吧。”
謝令德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忽聽得簾外有腳步聲走近,又停住。
“小娘子?”是輕羽的聲音,壓得很低。
謝令儀抬眼看過去:“進來。”
簾子掀開,輕羽和流雲一前一後進來,臉上都帶著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流雲推了輕羽一把,輕羽瞪她一眼,到底上前一步。
“小娘子,”她聲音有些緊,“今日我們跟著那謝令瑾出門了。”
謝令儀放下手中盤著的佛串,挑了挑眉道:“她也出門了?”
“是。”輕羽垂著眼,“她去見情郎了。”
流雲憋不住,搶著道:“娘子,您肯定猜不到她的情郎是誰。”
謝令儀看著她,沒接話。
“咱們在蘭陽見過的那個郭炅宇!”流雲脫口而出。
“郭炅宇此人小人乍富,來上京後在軍營中延請下屬們喝酒享樂,被人參了一本,舉朝皆知。這樣的人,柳吟霜如何看得上?”謝令德感覺像聽了個玩笑話。
謝令儀抬眼看向兩個丫頭:“謝令瑾自己呢?”
輕羽答道:“我們一開始還當她是替三房給蘇相傳遞訊息,便想湊近些聽。誰知——”她頓了頓,臉上升起一層薄紅,“他們說的那些話,實在不堪入耳。什麼‘心肝兒’、‘想煞我也’,還有好些混賬話,我都學不出口。”
她絞著衣角,聲音越來越低:“光聽著,都覺耳熱心跳。”
“謝令瑾雖平日對我們百般刁難,但說到底不過是被柳吟霜嬌養得有些天真。那些刁難,不過是在衣裳首飾上爭個高低、在長輩面前討個好臉色罷了,真論起來,也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謝令德嘆了口氣。
“大抵是被郭炅宇騙了,而郭炅宇看上的也不過是她謝家女兒的身份罷了。”謝令儀端起茶盞。
輕羽遲疑著問:“小娘子,那咱們的計劃——”
“不必管她。”謝令儀對著熱茶吹了吹,眼前騰起一層薄霧,“她在這一局裡,無足輕重。”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謝令德,“阿姐,白芷給我們備的藥湯,這兩日便開始喝吧。”
謝令德點了點頭,起身告退,出門時回頭看了妹妹一眼。
謝令儀仍靜靜坐在窗邊,手中已抄起一本書冊,單薄又堅韌的身影看得人眼澀。
“皎皎,”謝令德站在簾邊,柔聲道,“不管怎樣,都有阿姐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