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令儀的手微微一顫,冰冷的匕首立馬滑落在錢津的脖頸。
“我當時還只是個馬伕,奉命去接先姑娘子回府,看見了他跟先姑娘子說了幾句,先姑娘子便獨自騎馬走了。”錢津試費力地挪開些身子,急急補充道:“我跟隨謝儼十年餘年!許多陰私他並不十分避我!三娘子,您留著我,留著我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果然狡猾,謝令儀心下冷嗤,難怪能成為三叔倚重的心腹,臨死反撲,也能精準咬住要害。
她直起身,語氣森然:“那便安生待在這裡。若想逃,”她頓了頓,“門外父親搜捕的羅網早已佈下,踏出此門一步,便是死路一條。”
“小娘子。”輕羽在密室外頭喚道。
謝令儀聞聲,將門合嚴落了鎖,走出來。
“謝承奕回來了,直接去書房見主君了。”輕羽輕聲道。
“他是不是回來的有些晚了?”謝令儀算了算時辰,眉頭微蹙,“昨日不就到杜郵了嗎?”
“據說是半路上第一匹馬折了條腿,故而遲了些。”
“罷了,父親讓我們不要插手此事,便隨他去好了。”謝令儀搖了搖頭,定是這些日子心裡總懸著事,竟有些草木皆兵了,“走吧,我們去找阿姐。
話音才落,簾子一挑,謝令德已經走了進來。她面上帶著笑,眉眼舒展開來,是這些日子少見的神情。
“要不說親姐妹心有靈犀呢?”謝令德在窗邊的閣子裡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江侍郎那邊已經辦妥了,今夜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
謝令儀看著她,卻嘆了口氣:“謝承奕回來了。明日只怕還有一場硬仗。”
謝令德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她。
“他一回來,半句求情的話都沒替三叔三嬸說。”謝令德放下茶盞,聲音低了下去,“只是提議將三叔同三嬸一道關入祠堂。”
謝令儀一愣:“把三叔和三嬸關在一處?”
“父親準了,說是正好明日告廟之後,一併移交大理寺。”謝令德點了點頭,她忽然滯住,抬起頭與謝令儀對視。
那一瞬間,兩人都反應過來。
謝令儀驀地站起身:“不好。輕羽、流雲,走,去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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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經沉透了。
謝令儀幾乎是跑著穿過謝府的迴廊,腳步聲在青石板上敲得很急。
流雲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只將那盞提燈舉得高些,替她照著前頭的路。
“走水了——祠堂走水了——”
謝令儀才到祠堂門口,便撞見下人們四下奔走,呼喊聲此起彼伏。
火光從窗欞間透出來,濃煙滾滾而上,將夜色攪得渾濁不堪。
謝令儀沒絲毫猶豫,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風,在一旁的水缸裡浸了浸,便往祠堂裡頭衝,
“小娘子!”流雲下意識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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