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影子從馬背上掠出,隨即是刀刃碰撞的刺耳聲響,一匹馬慘嘶著倒地,一個匪徒慘叫著從馬上摔下來,捂著斷掉的手腕在地上打滾。
吳叔的刀法乾淨利落,沒有一招是多餘的,逼得那七八個馬匪連連後退。
就在吳叔回身格擋的那一瞬,另一個匪徒斜著朝謝令儀而來,一隻黑乎乎的大手伸過來,就要拽她的韁繩。
謝令儀靈活地往後一仰,那手擦著她的手臂過去,抓了個空。
謝令儀順勢抽出袖中裴昭珩送的那柄玄鐵扇狠狠朝著匪徒敲去。
匪徒吃痛罵了一聲,不退反進,另一隻手鬆開韁繩揮刀便砍。
刀光在她眼前綻開,白亮亮的一片。她來不及躲只是本能地用扇子去擋。
那聲響又脆又沉。
匪徒的砍刀劈在扇骨上,刀刃竟然硬生生捲了邊,翻起一道鐵皮。匪徒愣了一下,看著手裡捲刃的刀,又看看她手裡那把紋絲不動的扇子,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詫異。
就是這一瞬間的愣神。
謝令儀用拇指輕輕一按扇柄的機關。
“嗤——”
一聲極輕極細的破空聲響過。
那匪徒猛地瞪大了眼睛,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咽喉,指縫間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線。他從馬上栽倒,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謝令儀看著那個匪徒在地上抽搐了一會兒才失去動靜,心裡還有些後怕,手在抖,扇子卻還握得死緊。她頓時覺得胃裡翻湧得厲害,雖親眼見過不少屍體,但親手殺人還是頭一遭。
“賤人!”
匪首的怒吼炸開。他看見自己的人倒在地上,眼睛裡幾乎噴出火來,手一揮,剩下的匪徒全都湧了上來,不再管吳叔,直奔謝令儀而來。
吳叔一刀逼退身前的兩個人,回頭看見這幅光景,臉色驟變,厲聲道:“走!往西走!別回頭!”
“吳叔——”
“走!”
他的手狠狠拍在棗棗的馬臀上,那馬吃痛,嘶鳴著衝了出去。
謝令儀身子往後一仰,幾乎被甩下馬背,她死死抱住馬頸,回頭看見吳叔一個人擋在沙樑上,提著刀,面對蜂擁而來的匪徒,背影又直又硬。
“老東西,找死!”
刀光交錯,人影翻飛。
吳叔的功夫雖高,到底是一人對六騎,不過幾個回合,肩頭便捱了一刀,血濺在黃沙上,觸目驚心。他悶哼一聲,不退反進,一刀砍翻了一匹馬,馬上的匪徒摔下來,被他反手一刀柄砸暈過去。
謝令儀穩住了棗棗,正打轉去救,卻看見吳叔的刀被磕飛,一個匪徒掄刀朝他後背劈去,她幾乎要尖叫出聲——
一支箭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呼嘯,穩穩當當地釘進了那個匪徒的後心。
匪徒的身體僵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胸前冒出的箭鏃,然後緩緩從馬上滑落,砸在地上,揚起一片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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