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洪彪才點了頭:“行,周掌櫃既然這麼說,那就跟我去看看吧。我洪彪做事一向講究,從不欺客。”
周裕連聲道謝,又叫上裴昭珩:“阿俊也一道去,幫著掌掌眼。”
洪彪看了裴昭珩一眼,沒反對。
三人便出了望海樓,往城東走去。
洪彪的鏢局藏在城東一條窄巷子的盡頭,門口掛了塊破舊的匾額,上面寫著“洪威鏢局”四個字,漆都快掉光了。
門面看著不大,但走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一個極大的院子,四周是高高的圍牆,牆角堆著兵器架,院子裡拴著十幾匹馬,個個膘肥體壯。
裴昭珩跟在周裕身後,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院子東邊是一排馬廄,西邊是一溜平房,正北是正堂。但他注意到,正堂後面還有一道小門,通往更深處的一個院落。那個院落的圍牆比外面的還要高,上面還插著碎瓷片,顯然是不想讓人輕易翻進去。
“周掌櫃,來看看馬。”洪彪領著他們往馬廄走。
裴昭珩趁他轉身的工夫,迅速掃了一眼西邊平房的窗戶。窗戶都關著,但有一扇的窗紙上破了個洞,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人影晃動。
在馬廄前,洪彪滔滔不絕地介紹著這些馬的來歷,什麼涼州馬、河套馬,說得天花亂墜。
周裕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問兩句,看著真像個認真挑選鏢隊的商人。
裴昭珩則在旁邊默不作聲地觀察那些馬。
他六歲開始騎馬,在北境軍中長大,馬的好壞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馬確實都是好馬,只是蹄鐵磨損得厲害,顯然是經常趕路的。普通的鏢局,護送貨物需要這麼快的速度?
“這匹不錯。”裴昭珩忽然指著一匹黑馬開口了,聲音還是那副怯生生的調子,“嬸嬸她暈馬,這匹馬性子溫順,適合她騎。”
洪彪瞥了他一眼。
看完馬,洪彪又帶他們看了兵器架上的傢伙,最後從平房裡叫出了十幾個漢子,讓他們在院子裡排成一排,展示身手。
裴昭珩站在周裕身後,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等到天色將晚的時候,周裕終於鬆了口,說要定洪彪的鏢隊。他從懷裡掏出三塊金餅,遞到洪彪手裡:“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再加三塊。”
洪彪掂了掂金餅的分量,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周掌櫃是個爽快人。”他拍著周裕的肩膀,“你放心,你妻女交給我,保證一根汗毛都不會少。”
周裕笑著道謝,又寒暄了幾句,才帶著裴昭珩告辭離去。
兩個人走出那條窄巷子,拐過兩個街角,確定身後沒有人跟著了,周裕急切地問:“大人,如何?”
裴昭珩摘下了斗笠,夾在腋下:“周掌櫃你立大功了,人在裡頭,回家等著領賞吧。”
“說不著,說不著,小的也沒幫上什麼忙。”周裕搓了搓手,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
“小的回家就叫渾家和女兒收拾行李,大人放心,有始有終,這出戲小的定給您演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