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派人去了。”成王的語氣不耐煩,“只是現下朝中不穩,今日早上還有人帶頭在宮門鬧事,好不容易才被蘇文遠勸回去,鄔敬輿那幫老傢伙現下是不敢動了,還有那個謝令儀。”
“謝令儀?”陳貴妃挑了挑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你不是已經把她關進詔獄了嗎?”
“關進去了。”成王說,“但裴昭珩還在外頭。鎮北軍的殘餘雖然被姜淵的人堵在了漠州,可裴昭珩卻不是個省油的燈,世人都說他一人可當千軍,現下他下落不明,真是叫人心煩。”
陳貴妃的臉色終於變了一變:“楊延之幹什麼吃的,叫他去辦這事。”
成王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望著夜色中那座靜默的宮城。
“這些人都會死的。”他說,“待我登基一個都別想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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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成王走遠了,謝令儀才彎腰,將乾草攏了攏,重新在牆角坐下。
腰側的傷口在早上禁軍的推搡中又裂開了,隔著衣料能摸到一片溫熱的溼意。她咬著牙沒有出聲,只是靠著石壁,慢慢調整呼吸。
隔壁的牢房裡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然後是鄔敬輿的聲音,隔著石牆傳過來,蒼老而平緩:
“皎皎,傷到了?”
“皮外傷罷了。”謝令儀說,“鄔老翁,您可有礙?”
“老夫這把老骨頭,他們不敢對我下重手。”鄔敬輿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輕快,“皎皎啊,若是我真的在這牢房裡出些什麼意外,成王就真的有被天下共討之的理由了,他就別想著什麼儲位、皇位了。”
謝令儀沒有接話。
她知道鄔敬輿在安慰她。她也知道,此刻被關進詔獄的,不止是他們幾個人——還有那些在廷議上猶豫了哪怕一瞬的官員,那些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附議成王的人,此刻大概都在各自的牢房裡咀嚼著不安。
“江侍郎。”鄔敬輿開口道,“你怕不怕?”
“鄔相,我舉目無親,只為公理,沒什麼好怕的。”江晏禮在另一間牢房回應道。
“好!”鄔敬輿點了點頭,“蘇文遠雖是我不成器的學生,但沒把你養歪了,你這個徒孫,我認下了。”
“老夫還以為成王會先對我們這些個老骨頭殺雞儆猴。”周值開口道,“沒想到他還有腦子,沒對我們動手。”
“還把我們幾個老傢伙關在一處,怕我們自己待著無聊,不能不說,很貼心啊。”鄔敬輿接過話頭,“皎皎,我們這裡已經下上棋了,這盤棋有點意思,我告訴你,你也琢磨琢磨,打發打發時間?”
“好啊。”
謝令儀根據鄔敬輿的口述,用稻草杆在地上畫出棋盤和佈局:
黑子被圍在西北角,白子從東面壓過來,局勢已經明朗了,黑子氣數已盡,再走幾步就會被提掉。
“鄔老翁,我們是黑子還是白子啊?”謝令儀問。
“自然是白子。”鄔敬輿哈哈笑道,“關了兩日關傻了?”
江晏禮也在聽鄔敬輿的佈局,插話道:“可這局棋若是走到這裡來看,要將黑子圍死,白子贏得不痛快,跟輸了無異,付出的代價不比黑子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