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的鑰匙給我。”顧知微道。
“老師,事情或許還有轉機,不必到這一步。”蘇文遠搖了搖頭,“鑰匙我也不是不能給您。”
“你還在做你的春秋大夢嗎?”顧知微厲聲喝道,“你為相這麼多年了,做不成的事情,等成王這樣的人繼位你更做不成。老身今日回了這上京,就算老身死了,他成王也沒有繼位的那一日。”
“我的血脈裡,除了這個不成器的東西——“顧知微瞥了謝儆一眼,“沒有一個會為了求生而屈膝。雲晞不會,令儀也不會。我知道你今日願意來見我,是為了陛下的玉璽。老身現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你,玉璽老身確實知道在哪,但老身絕對不會給成王,也不會給楊延之。”
謝承奕對上顧知微的眼睛,一時有些慌亂。
謝儆順著顧知微的目光,明白了一些東西。
“老師,那我們便沒法談了。”蘇文遠抬手施禮,甩袖離開了。
“逆子。”
蘇文遠一走,謝儆便反手給了謝承奕一巴掌。
“父親,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謝承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祖母,楊延之說了,想殺皎皎的,現下只有成王,只要您願意將玉璽的下落告訴他,他定會護住皎皎性命。”
“你不必叫我祖母,我連他這個兒子都不認,怎會認你一個他過繼的兒子。”顧知微搖了搖頭,“老身是老了,本到了含飴弄孫的年紀,也就剩令德、令儀這一雙孫女了,但老身還沒糊塗,大是大非面前,絕不會給我的孩子拖後腿。”
“顧老夫人。”
顧知微充耳不聞,“沈媽媽,我們走。”
沈蕙心跟著顧知微進了漱玉院,顧知微扶著院中的玉蘭樹,險些沒站穩。
“東家。”沈蕙心忙上前攙著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無礙。”顧知微擺了擺手,“那幾個孽障給我氣的。”
“老夫人,那玉璽您真知道在哪裡?”沈蕙心輕輕撫著顧知微給她順氣。
“自然不知。”顧知微嘆道,“給他們拖延些時間罷了。蕙心啊,鄔老他們的訊息可曾打探到?”
“在公主府裡頭。公主應當安置妥了。”沈蕙心低聲道,“公主給小娘子的東西,江侍郎也送進去了,大娘子上下打點了,應該無礙。”
“好。”顧知微頷首,“現下,就看裴世子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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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裴昭珩一身夜行衣,將那張不良人的銅質面具扣在臉上,藉著夜色掩護,朝東城方向掠去。青隼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兩人一前一後,幾乎融入了上京城層層疊疊的屋脊陰影中。
他們停在一條安靜的巷子盡頭。
蘇文遠站在一扇窄門前等他,他沒有點燈,也沒有帶隨從,隻身一人立在夜風裡,月光將他花白的鬢髮照得像一層薄霜。
“裴世子。“蘇文遠的聲音很輕,“你果然來了。”
“蘇相,”裴昭珩揭下面具,開門見山,“這是埋伏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