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什麼都新鮮，儘管城內是何景象她並不能看清楚。
但那也不妨礙她要扒在劍上，貼著腦袋使勁張望，髮尾的粉色被風撩起來，在日光裡一閃一閃的。
墨習?沒法，只能找了個城歇腳，說是換乘飛舟。
他沒急著走，而是買了第二日的票，所以兩人要在城裡歇一天腳。
“去城裡逛逛。”
聽到這話，沈嬌猛地扭過頭來，眼睛亮得像映了兩彎月亮。
那天他們在城裡待到暮色西合，墨習?被她拽著從東街逛到西市，看了皮影戲，買了紙鳶，還蹲在橋頭餵了一刻鐘的錦鯉。
她新奇勁不小，賣糖葫蘆的草靶子、牽著駱駝的胡商、在街邊支著攤子捏麵人的老翁，每一樣都要盯著瞧上許久。
連牆角臥著的那隻花貓伸懶腰都讓她看得目不轉睛。
最後她抱著一兜子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坐在茶館二樓啃糖糕，腮幫子吃的鼓鼓囊囊，渾然不知暮色從窗外漫進來，把她的髮尾染成了更深的緋色。
墨習?靠坐在她對面的窗邊喝茶，目光落在街口收攤的布莊上，沒有說話。
當晚他們在茶樓隔壁的客棧落腳。
掌櫃的見兩人穿著精緻，氣度不凡，殷勤地安排了兩間相鄰的上房，窗子都對著後院的桂花樹，夜裡能聞見隱約的甜香。
沈嬌在城裡瘋跑了大半日，原以為她會累得倒頭就睡，誰知兩人在房間門口站定時，她卻忽然不動了。
墨習?己經推開了自己的房門，回頭看她。
她還站在過道上，扒著他的門，仰著臉，琥珀色的眼眸褪去白日的興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蒙上一層水汽。
嘴唇抿了又抿，粉色的髮尾垂在身前，她無暇顧及，反倒增添了兩分可憐。
“……為什麼不讓我和你睡？”
尾音都委屈得發顫。
墨習?的眉心微動。
他儘量把語調放平穩：“你是女孩子，房間就在隔壁。”
“我不要。”
沈嬌的鼻尖都紅了，不死心地往前邁了一步：“女孩子就不能和你睡嗎？可是我一首都是和你睡的呀！”
她說得理首氣壯，彷彿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天經地義的事。
男人張了張嘴，預備要講的“此一時彼一時”還沒出口，面前的姑娘忽然頓住。
淚汪汪的眼睛眨巴兩下，像是猛地想明白了什麼，緊接著她整個人一晃。
淡粉色的光從她身上漫開又收攏，綢緞的衣裙落在地上疊成軟軟的一團，一隻毛茸茸的粉狐狸從衣料裡鑽出來，甩了甩腦袋。
她邁著小碎步繞過他腿側，輕巧地跳進了門檻，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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