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挨這一下還不服氣,還憋著勁兒想找人接著鬧?”冷卿蘊抱著胳膊站在他跟前,眼尾挑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淡悠悠的,卻嚇得許六狗渾身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從地上撐起來,手擺得像風中晃盪的蒲扇。
“不不不!我哪敢不服氣啊!冷老闆我錯了,我這腦子是被驢踢了才聽家裡那個死丫頭挑唆來鬧事,往後我再也不敢登你家作坊的門瞎蹦躂了!”
話音剛落他眼珠一轉,厚著臉皮往前湊了半步,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連腰都下意識彎了大半?“那個……我看你這作坊門口平日人來人往的,缺不缺個看門守院的活計?我啥重活都能扛,不要多高的月錢,一個月給二百文就成!要是你能在圍牆邊給我搭個遮風擋雨的小棚子,平日裡有不長眼的混混潑皮敢來鬧事,我第一個衝上去把他們打跑,半分不用你動手,你看這事兒中不中?”
他怕冷卿蘊不鬆口,急得賭咒發誓,手指都快指到天上去:“我許六狗今天對著地裡的老黃牛起誓!只要你肯賞我這碗飯吃,除了要我命的事我辦不到,剩下所有雜七雜八的麻煩事,我全給你料理得乾乾淨淨!”
他這會子心裡早把算盤打得噼啪響:跟著冷卿蘊混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至於那個躲在身後攛掇他來捱打的女兒許念娣?
等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關起門來狠狠抽她幾鞋底,最近這段日子他是太慣著這個死丫頭了,讓她手裡攥了倆賣繡活賺的碎銀子就不知天高地厚,敢把親爹往冷卿蘊的拳頭底下送挖坑,當他許六狗是泥捏的不成?
冷卿蘊斜睨著他那副急著表忠心的嘴臉,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譏誚:“你覺得我是傻子,敢隨便收個剛堵著我家門罵我的人當看門的?”
“我保證!我保證平日裡沒啥要緊事,絕不往作坊院裡踏一步打擾夥計們幹活!” 許六狗急得額頭都冒了汗,生怕這到手的清閒活計飛了,說話都磕磕絆絆起來,“就……就連喝水這事,我總不能憋著不進院吧?要是你覺得不方便,我就自己在門口擱個破瓦罐,勞煩裡頭的嬸子順手給我舀滿涼白開遞出來,我半句話都不帶多問的,咋著都能對付,絕不給你添半分麻煩!”
在他看來,能攀上冷卿蘊這棵正蹭蹭往上長的搖錢樹,往後的日子絕對比天天在地裡刨黃土舒坦百倍。
冷卿蘊盯著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算計,心裡早把小九九摸得透亮,倒是沒首接把人往外攆:“你要是真想幹這看門的活計也不是不行,但有幾條規矩得先說好——圍牆邊我給你劃出來一塊半丈見方的空地搭棚子,搭棚子的竹料、茅草全得你自己張羅,我半個人手都不會給你派,更不會掏錢買材料。”
“你要是敢對不起小冷作坊一點,你就知道是什麼錯!你知道我這個人是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