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哪有什麼破罐子破摔的活不下去,原生家庭是爛泥又如何?
村裡不少吃不飽飯,她倒好,不琢磨著怎麼跳出許家這個火坑,反倒第一時間想著跑來跟她這個外來的作坊東家對著幹,當真是蠢得可憐。
冷卿蘊在心底冷笑一聲。
她冷卿蘊本就不是這大晉朝土生土長的人,從千年後的時代踏空而來,兜裡藏著的方子、腦子裡裝的見識,全是旁人想破頭也摸不著的底牌,揣著半肚子旁人不知的隱秘,怎麼可能被個剛重生就急著跳腳的小丫頭片子拿捏?
如今許六狗被打,是因為許念娣,心裡肯定很生氣,沒有被打殘,反倒攥了份能賺安穩錢的差事,轉頭就要算舊賬,許念娣那點小算盤,怕是轉眼就得砸得稀碎。
她冷卿蘊從來就不是什麼大度的善人,向來是睚眥必報,誰咬她一口,她鐵定要連對方的牙根都給掰下來。
許六狗耳朵尖一捕捉到這話,臉上的笑意瞬間就變了味,眼底竄起一簇明晃晃的火氣,拍著胸脯把衣襟拍得砰砰響,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東家您把心妥妥揣肚子裡!我許六狗活了大半輩子,從來就不是個會吃虧的主兒!”
他這話咬得牙癢癢,滿肚子的火氣都衝著許念娣去了。
這個吃裡扒外的逆女!
平日裡在家懶懶散散就算了,居然膽大包天敢算計到他親爹頭上,攛掇著他來作坊鬧事,還拍著胸脯說什麼能拿捏住冷東家,到頭來差點把他送進官府挨板子!
虧他之前還覺得這閨女進山認了草藥能換點錢,是個能當靠山的,現如今看來半點兒指望不上。
等會兒回了家,先抽她兩鞋底給個教訓,與其留著這麼個敢把親爹往坑裡推的禍害,倒不如找村西頭那個五十多歲打了一輩子光棍的老鰥夫,還能換幾兩碎銀子當酒錢,總比留在家裡日日算計他強。
“我自然是信你能拎清輕重的。”冷卿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尾掃過許六狗眼底明晃晃的火氣,心裡清楚,許念娣這步棋是真的走歪了,往後的日子怕是要比上輩子還要難上十倍。這局面,可不正是她想看到的?
兩人這邊話音剛落,作坊院門口就傳來一陣踩著碎步的響動,一個裹著洗得發黃的補丁布衫的婦人從人群裡擠了出來,臉上堆著快要皺成褶子的討好笑容,腰都下意識彎了幾分:“冷東家!你看咱們作坊裡缺不缺做飯的幫工?我手腳麻利得很,燒火熬粥樣樣都能來,給口飯吃再添幾個銅板工錢就行,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冷卿蘊抬眼掃過去,一眼就認出這是村裡出了名的大丫嬸,眼神里的笑意多了幾分玩味,也不首接回絕,就那樣笑著看向她,語氣慢悠悠的:“大丫嬸,不是我不肯給你機會,就你平日裡做出來的飯菜,旁人能下得去嘴?你也想一下,我做的是什麼東西!對不!”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