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糙手來回搓得衣角都起了褶子,三步並作兩步湊到她跟前:“東家!您可出來了!我這正念叨著呢,咱們要搭的那處遮雨棚,木料和竹蓆那些材料啥時候能送到呀?”
冷卿蘊掃了他一眼,語氣淡悠悠的:“就這兩天。”
昨天她就託了村長髮話準備木材,還要篩選夠結實的竹篾、裁好防雨的厚油布,一堆雜七雜八的零碎物件要湊齊,哪是說立刻就能送過來的,這些籌備的功夫半分都省不得。
許六狗臉上頓時露出點急色,又連忙擺著手解釋,語氣裡帶著點忐忑:“東家您瞧,不是我催您——我一個人雖說能搭架子,可有些活實在騰不開手啊!比如綁主樑的時候,總得有人在另一頭扶著對齊,釘樁子的時候也得有人搭把手按住架子固定,我單靠自己一個人,怕是半天都豎不起一根架子,到時候誤了工期可就不好了。”
他說的本就是實在話,搭棚子這種要湊著力氣的活,缺個搭檔確實處處卡殼。
冷卿蘊轉頭對著作坊裡頭揚聲喊了一句,清亮的聲音飄進了院裡:“小木!許六狗搭棚子要是缺人手,你就過去幫他搭把手——但他要是敢偷奸耍滑哄騙你幹活,首接拖到邊上揍一頓就行,不必跟他客氣。”
靠小木當即應了一聲,人跟著從裡頭走出來,眼神掃過許六狗,點了點頭應下這事。
冷卿蘊轉頭看向搓手笑的許六狗,語氣平穩地補了句:“我己經跟他交代妥當了,你真要搭把手的時候首接喊他就行,不必來回跑院裡通傳。”
許六狗忙不迭地點頭應好,看著冷卿蘊的身影順著田埂走遠,立馬又溜回牆根那處鋪了乾草的石塊上坐下,往牆後一靠就眯起了眼睛曬著暖融融的日頭。
他這可不是偷懶,這會子材料沒到手上半分活計都摸不著,除了閉著眼養神,實在沒別的事可忙活,日子過得倒比從前面朝黃土背朝天鬆快了不知多少。
冷卿蘊慢悠悠踱回冷家小院的時候,就看見白玉芳正扶著腰坐在簷下的竹椅上曬太陽,暖金色的日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連發絲都浸著軟意。
白玉芳抬眼看見她跨進門,眉眼彎起幾分溫和的笑意:“卿蘊,你今日回來得這樣早?”
冷卿蘊快步走過去,伸手替她理了理落在肩頭的碎髮,隨口應道:“作坊那邊有冰清她們幾個人盯著,大小事都安排得妥當,我留在那兒也沒別的要緊事,索性就先回來了。”
她腦海裡忽然閃過個念頭——閒著沒事,正好做點香脆的炸紅薯條解解饞,想著便起身往廚房走:“娘,我去廚房搗鼓點吃的,您先曬會兒太陽歇歇。”
白玉芳溫柔地點頭應聲,指尖輕輕撫著小腹,看女兒輕手輕腳鑽進了廚房。
她臉上帶著笑容,只覺得現在很是幸福,雖然沒有了冷五成。
每天都很開心,不像以前那樣,那麼的憂鬱,不愛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