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蘊把母親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落寞瞧得明明白白,卻沒點破她藏著的心思,端起那盤沒動幾根的薯條轉身往小院西角走:“你們慢慢吃,我去瞧瞧早上撈回來的那倆小奶狗。”
柴房旁用舊棉絮鋪著的籮筐裡,一黑一黃兩隻圓滾滾的小傢伙正埋著腦袋舔瓦碗裡的米湯,軟乎乎的小尾巴晃得像兩團小絨球,聽見人腳步聲,抬著剛睜開沒幾日的溼漉漉眼睛望過來,細聲細氣地“嗚”了兩聲,小爪子扒著籮筐邊晃悠。
冷卿蘊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小黑圓滾滾的腦袋,又揉了把小黃軟乎乎的絨毛,故作正經地摸著下巴打量兩秒,點頭拍板:“你瞧你們一個通體黑亮,一個毛黃如橘,這名字可不就擺在明面上?以後啊,就叫小黑,小黃。”
起復雜文氣的名字她向來不拿手,這種首白好記的稱呼反倒最合適。
兩隻小奶狗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又晃著尾巴低頭吧嗒吧嗒舔起了米湯,奶聲奶氣的模樣看得她心頭軟成一片。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冷卿蘊就套上了牛車,車軲轆碾過還沾著夜露的青石板路,晃晃悠悠往鎮子上去。
她沒在熱鬧的正街停留,徑首趕著牛車繞到了鎮尾那片荒無人跡的廢棄倉房旁。
這兒平日裡連半個人影都瞧不見,恰好是她從空間裡往外搬貨的絕佳隱蔽處。
神識悄無聲息在空間儲物區掃過,一麻袋顆粒飽滿的精米先穩穩落到牛車上,接著幾大包裝得滿滿的鮮雞爪整整齊齊碼在米袋側邊,隨後小山似的一堆體型勻稱的紅薯、土豆接連被她搬出來,堆得牛車板上滿滿當當。
這些年大河村農戶們不懂良種選育,種出來的土豆紅薯個個小得像拇指頭,一口就能吞一個,根本沒法滿足後續炸貨鋪的用料需求,外頭市面上也尋不到大批次的大個貨,她也只能藉著來鎮上採買的由頭,從空間裡調取優質良種的食材充數。
她也知道空間這般金手指用得不能太扎眼,平日裡也會時不時從鎮上糧油鋪買些平價粗米回來打掩護,不然頓頓吃精米白麵,太過反常反倒容易招來旁人窺探。
今日除了明面上報備要採買的幾袋粗米,其餘雞爪、飽滿的薯塊和土豆,全是她從空間裡取出來的私貨,半點兒旁人的痕跡都尋不到。
等最後一筐土豆片用的新土豆穩穩擱在牛車最內側,冷卿蘊拍了拍手上沾的草屑,翻身跳上牛車前沿坐定,韁繩輕輕一揚,拉車的老牛“哞”了一聲,晃晃悠悠轉了方向,車輪碾過沾著朝露的泥土路,載著滿滿當當的新鮮食材,迎著從東邊山頭透出來的暖金色朝光,朝著炊煙漸起的大河村慢悠悠行去。
風從車邊吹過,裹著米糧的清香氣,冷卿蘊望著遠處村邊熟悉的樹影,心底早把往後炸貨的熱鬧模樣,盤算得清清楚楚。
反正是自己開的店,想要怎麼搗鼓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