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把河灣的炊煙浸成暖融融的橘色時,冷卿蘊先從井裡拽出浸了整半日的陶盆,醬汁裹著的檸檬雞爪涼得透骨,指尖剛碰到盆沿就漾開一陣清爽的涼意。
她仔細挑出二十個顆型最飽滿脆嫩的,裝在白玉芳平日用的青瓷小碟裡,擱進灶邊溫著的防蠅竹罩下。
這是專留給懷了雙胎的母親的零嘴,味調得減了半分辣、多添了半勺蜜,酸甜軟彈剛好合她現在的口味。
餘下滿滿兩大盆冒著鮮涼氣的雞爪,全被她裝進墊了荷葉的木桶裡,蓋好粗棉布就往作坊的方向走,晚風掀著她的衣角,連風絲裡都裹著勾人的鮮辣香。
作坊的簷下正熱鬧,下工的工人們圍著矮桌擦著手嘮家常,白大柱剛把手裡的筐摞好,就聞著味抬了頭。
冷卿蘊掀開桶上的棉布,招呼著大家都伸手拿:“剛涼透的新吃食,都嚐嚐提提意見。”
白大柱捏起一隻對半切開的雞爪塞進嘴裡,酸香的檸檬汁混著鮮辣在舌尖炸開,Q彈的雞皮咬開時還帶著點浸得透透的醬汁,他忍不住拍著大腿讚歎:“我的天,這也太好吃了!酸酸辣辣太開胃,就是得空坐著慢慢啃才夠味,嘮嗑的時候啃上這麼一隻,比喝兩口小酒還舒坦!”
這一看就是做的很好,料也是特別足,肯定可以賣出去。
“這叫檸檬雞爪,是我新琢磨出來的涼食方子。”冷卿蘊靠在門框上笑著解釋,指尖點了點木桶邊緣:“後天咱們就送一批去酒樓上新,現下天慢慢熱了,酒樓裡的客人就好這口涼絲絲的下酒菜,咱們隔段日子就遞上兩樣新鮮吃食,也不耽誤酒樓的生意,咱們自己的進項也能更穩當些。”
檸檬雞爪,在現代賣的很貴,五十塊錢一斤,在這裡,她要賣六十文。
知道好吃的人,肯定會首接買,而不是猶豫不決。
就像現在鎮上的太和酒樓,還有自家酒樓一樣。
只要愛吃,不管你多少錢,都會去買一些回去當零嘴。
她是奸商!只愛財!
白鐵棍也捏著一隻雞爪慢慢啃著,看著外孫女把作坊裡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欣慰,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你這丫頭,腦瓜子裡的新鮮點子一茬接一茬,做出來的吃食還都這麼合人心,姥爺是舉雙手雙腳支援你!咱們大傢伙跟著你幹,心裡都踏實得很。”
滿室的人邊啃著雞爪邊說笑,脆嫩又鮮爽的滋味把白日里幹活的疲累都衝散了大半。
等夜露打溼了院角的草葉,冷卿蘊才揣著剩下的半袋雞爪回了冷家小院。
簡單洗漱過後,一夜無夢到天明,天剛亮透,她就把小玉和小潔叫到了自家敞亮的大廚房裡,從剪指甲、對半改刀的步驟,到焯水撇沫、八分鐘準點撈起過冰水,再到配調料、控幹翻拌,從頭到尾示範得清清楚楚,連掐著表算的時辰差都半分沒漏。兩個姑娘本就手巧心細,只盯著看了一遍,上手試做出來的成品,口味竟和冷卿蘊親手做的差不了分毫,連醬汁的鹹淡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