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蘊撓到後面，把東西全部都拿出來！
後廚的大鐵鍋早就燒得冒起熱氣，冷卿蘊挽起袖口。
把早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田螺倒進熱油裡爆香，翻鍋添上八角、紫蘇、撒上一把靈魂的幹辣椒。
灶火舔著鍋底把紅油熬得滋滋冒響，站在旁邊的王廚子眼睛瞪得溜圓。
看著鍋裡翻滾的田螺連咽口水，沒半刻鐘就把流程摸得透熟。
她又把幾個跑堂的夥計叫到跟前，叮囑了試吃推銷的法子，才放心往後廚靠椅上一坐。
半柱香的功夫，前堂裡就響起熱鬧的動靜，跑堂的小元端著滿滿一托盤挑好籤子的試吃田螺。
踮著腳湊到窗邊喝酒的客人桌旁，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客官，這是咱們家今日新出的招牌炒田螺，您要不要嚐個鮮試試？”
那穿短打的客商捏著酒杯愣了愣，瞅著盤裡油光水滑的青褐螺殼犯懵：“這……這玩意兒不是田埂邊摸來餵鴨子的嗎？咋吃啊？”
小元半點不慌，指尖捏起個肥碩的田螺湊到嘴邊，對著螺口“咻”地猛一嗦。
鮮辣的螺肉滋溜一下就滑進嘴裡，邊嚼邊笑著示範：“客官您看，就這麼對著螺口大口用力一嘬，鮮得首嘬手指頭！要是嗦不動，咱們櫃檯上備著細竹籤，順著螺口往裡輕輕一挑，螺肉就全出來了，連螺尖那塊脆生生的嫩勁都落不下！”
那客商看得眼熱，學著小元的樣子攏著嘴往螺口上一吸。
鮮辣的醬汁混著紫蘇的香氣瞬間炸開在舌尖，螺肉脆彈彈的半點泥腥味都沒有，連墊在底下的酸筍都浸足了鮮勁。
他接連把手裡那倆試吃的田螺嗦得乾乾淨淨，意猶未盡地咂吧著嘴，抬手就拍桌子：“好傢伙！鮮得我酒癮都上來了！這菜怎麼賣？”
小元把托盤往肩頭上一扛，笑容亮得像剛升起來的太陽：“客官，一份三十文，連底下墊的酸筍辣椒配菜都能吃，配酒解膩又開胃！”
“痛快！”客商大手一揮，把銅板拍在桌面上：“給我先來兩盤田螺，再添二兩燒刀子！這玩意兒下酒，比醬牛肉還對味！”
小元應一聲“好嘞”，腳底下生風往後廚傳了話，轉身又端著試吃盤往鄰桌湊。
他嘴甜腿腳利索，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手裡端著的試吃田螺就被搶得精光，連帶著訂單刷刷往櫃檯上飛，前前後後足足賣出去十份。
等最後一個試吃的田螺被嗦得乾乾淨淨，根本用不著小元再捧著盤轉悠，田螺鮮香的味道順著酒樓開啟的窗縫飄到街面上。
聞著味進來的客人擠得門檻都快踏破了，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堂屋裡此起彼伏“咻咻”嗦田螺的聲響。
冷卿蘊靠在後廚房門上，看著前堂擠得熱熱鬧鬧的人群，風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唇角那抹亮堂堂的笑意順著眼尾漫開。
紅油咕嘟咕嘟在鐵鍋裡翻滾，田螺的香氣裹著銅錢碰撞的脆響，順著風往更遠的地方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