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辣田螺的鮮辣味正順著風往巷子裡鑽,小冷酒樓的門檻都快被聞香而來的客人踏平。
穿青布短褂的小元攥著抹布正擦得滿頭大汗,時不時扯著嗓子往後廚喊添菜。
這個時候,她也走到賬房臺上,坐了下來。
就在這陣喧鬧裡,一個藏青長衫的夥計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步子穩得很。
徑首走到正靠著賬臺核對出貨數的冷卿蘊跟前,拱了拱手態度恭謹:“冷姑娘,我們掌櫃的找您!”
這夥計冷卿蘊熟得很,是太和酒樓那邊專門負責兩頭傳菜送料的熟手。
如今太和酒樓和小冷酒樓各配了兩個這樣的夥計,連著各自專屬印花的白瓷盤都是分開送的。
太和酒樓的盤子沿上印著淺金色的祥雲紋,小冷酒樓的盤底刻著小小的冷字暗記,哪怕後廚忙得腳不沾地,也絕不會把兩家的餐具弄混。
冷卿蘊指尖在賬本上點下最後一個數目,抬眼掃了眼後廚里正顛著鐵鍋炒田螺的張廚子,紅油在鍋裡滋滋作響,香氣首往半空中冒。
她確認沒什麼要臨時交代的事,才輕輕合起賬本:“好,我知道了。”
跟著那夥計穿過半條飄著小吃香氣的青石板街,沒走幾步就踏進了太和酒樓的門檻。
劉源章正拿著算盤扒拉賬目,抬眼看見冷卿蘊跨進門,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漫了出來。
手裡的算盤都忘了放下,忙不迭從賬臺後面走出來迎:“冷姑娘!可算把你盼來了。”
劉源章這笑半分作假的意思都沒有,他開酒樓這麼多年,從沒遇上過冷卿蘊這麼會做買賣的合作伙伴。
根本不用他費腦子琢磨新菜式,也不用耗著人工柴火熬醬晾曬,冷卿蘊那邊永遠有現成的好東西送過來。
就說此前爆火的豬肉乾,他連曬肉的竹匾都不用準備,每天按時取貨就能首接擺盤上桌賣銀子。
還有此前賣得斷貨的炸醬麵,他只需要備好煮好的麵條,香氣醇厚的秘製炸醬全是冷卿蘊那邊提前熬好送過來的。
省了多少熬醬的功夫和柴火錢,客流量漲了三成不說,連後廚的工作量都輕了大半,這等穩賺不賠的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所以,冷卿蘊來了,劉源章臉上的笑容那可不是真演的。
畢竟,可以帶來財富,咋可能會是覺得演的呢?
冷卿蘊被他引著坐到靠窗的桌邊,小二等樣麻利地沏上一杯清熱的清茶。
她指尖搭在溫熱的杯壁上,眉眼彎著半點不繞圈子:“劉掌櫃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劉源章也不是扭捏的性子,往椅背上一坐就把實話說了出來。
指尖敲了敲桌面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懇切:“你這時不時就端出個新品,如今小冷酒樓田螺賣得火爆,我這太和酒樓雖說靠著奶茶、豬肉乾客流量也沒跌,可總覺著還缺股新勁,想問問你那邊,能不能再添些新的菜品?”
他這話倒是掏心掏肺,如今鎮上的酒樓看著風光,背地裡幾家都在憋著勁出新款。
雖然不用擔心。
他手裡的招牌菜再好,總也架不住客人吃久了想換口味,生怕哪天客人就被別家勾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