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冰小玉捧著粗瓷碗扒著米飯,臘肉的鹹香混著鮮筍的清甜漫開在舌尖。
連嚼著菜葉都覺著滿口香,這等飯菜,她們從前在寧王府裡只有逢年過節遠遠聞著味的份。
第二天……
冷卿蘊站在院角的紅薯窖邊,看著小冰小清把一筐表皮紅亮的鮮紅薯抬出來。
指尖點著最大的那幾個薯塊,慢悠悠開口講起了紅薯乾的門道。
“頭一步是一蒸一曬,你們記牢了:紅薯整隻洗乾淨,連皮放進大蒸籠裡蒸熟,蒸到用筷子一紮就能透心的程度就關火,趁熱把皮剝掉,用刀切成指節粗的長條,立馬攤到曬布上,連著曬兩天,曬到表皮發皺,捏開裡頭的薯肉還帶著點軟勁,這頭一步才算成。”
她頓了頓,看著倆人睜得圓圓的眼睛,又接著往下說:“接著是二蒸二曬,曬好的紅薯條回籠再蒸上一炷香的功夫,蒸透了端出來接著曬兩天,等裡面的糖分慢慢析出來,薯條顏色變成深橙透亮,摸上去表面帶著點粘粘的糖意,就到最後一步了。三蒸三曬,第三次再蒸一炷香,最後拿到日頭底下曬上一兩天,最後捏起來薯條柔軟有彈性,表面不粘手,這紅薯幹才算真的做好。”
末了她又補了句最要緊的叮囑,指尖點過案板上擺著的盛著淡鹽水的陶盆:“切好的薯條得先泡進這鹽水裡緩著,蒸好的薯條一拿出來就得立馬攤開透風,耽擱片刻,表層氧化發黑,好好的紅薯幹就毀了,半點賣相都沒有。”
小冰小玉點點頭,把這些步驟都記下腦子裡,頭點得像啄米似的,生怕漏了東家說的半個字。
三人挽起衣袖蹲在井邊,動作麻利地給紅薯搓皮清洗。
水流帶著泥土的腥氣淌進下水溝,沒一會兒一筐紅亮乾淨的紅薯就碼在了蒸籠邊上。
堂屋的窗紙上映出白玉芳的身影,她扶著窗臺往小院這邊望,看著閨女忙前忙後,額角都浸出了薄汗,心口就一陣陣發緊。
自從鬧過分家之後,家裡家外的擔子全壓在了卿蘊一個姑娘家身上。
本該是在閨房裡描花樣學女紅的年歲,反倒天天泡在作坊和小院裡,熬得臉都清瘦了些。
可轉頭看見院裡冰清兩姐妹手腳不停跟著忙活,臉上半點抱怨神色都沒有,她又輕輕嘆了口氣。
這倆姑娘是當初花了大價錢從牙婆手裡贖出來的,本就是買來的下人,幹這些活計本就是本分。
她這兩日幫著搭手擇菜都覺著腰痠背痛,也幫不上閨女什麼大忙。
每日里只能坐在堂屋窗邊,看著院裡的人影來來往往。
卻總覺著胸口堵著點無處安放的愧疚,像被晚風捲著的棉絮,輕輕悠悠堵在了心口。
可是她又能怎麼辦?要怪就怪肚子裡的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作為一個母親,當然是能多幫一下閨女是好!
一想到冷五成,她就覺得難受,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
為了那一點點的東西,真的是什麼都做的出來。
斷親,五畝地三兩銀子!想到這個,當成居然還為了他求情?
現在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白玉芳並不知道,冰清玉潔她們是從顧清泫那得來,一首以為是人牙子!
當然,冷卿蘊也沒有和任何人說,這種還是保密比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