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一直抽著旱菸不說話的冷大朗,菸袋鍋子一明一暗,照著他深邃看不清情緒的臉。
他吧嗒了一口煙,沒說話,可那微微舒展的眉頭,已經說明他心裡對這個主意,贊同得很。
冷曼曼看著一屋子貪心不足的樣子,只覺得臉上發燙,索性偏過臉去,假裝沒聽見,眼不見為淨。
冷二成坐在一旁,眼睛早就亮得像要發光,心裡已經開始盤算,等配方拿到手賣了銀子。
怎麼也得分他個十兩八兩,到時候就能給自家小子添頭耕牛了,想想都覺得美。
趙翠花看著大房父子倆急吼吼的樣子,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往牆上一靠,乾脆抱著胳膊安安穩穩看起了戲。
反正天塌下來有老大和老太太頂著,輪不到她三房出頭,她就等著看他們碰釘子就行。
原本靠在門框上看戲的冷四成,見自家媳婦李氏眼睛發亮,忍不住往前湊想要說兩句,趕緊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對著她搖了搖頭。
示意她別摻和這種事,這種缺德事摻和進去,將來落埋怨的還是他們,不如就安安穩穩等著分好處就行。
此時的冷卿蘊,正坐正好把切好,配料那些早就已經讓球球準備好。
現在就是可以把炸醬熬出來,已經開始生活,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都想著明天馬德發收到這些東西時候臉上的笑意。
她也能賺到特別多的銀子,別提多麼開心,日子一天比一天過的好。
哪裡能想到,老宅那一大家子,已經把歪主意打到了她滷味和炸醬麵的配方上,一場算計正悄咪咪衝著冷五成一家而來。
傍晚的風裹著麥熟的香氣,從河灣吹過來,繞著冷五成新搬的院子打了個轉。
柴門虛掩著,冷卿蘊正蹲在院子裡擇剛從自留地裡摘的青菜,綠油油的菜葉沾著落日的餘溫,指尖剛碰到最後一棵,就聽見院門口傳來一聲帶著急吼吼的呼喊:
“冷卿蘊!你出來一下!”
她抬眼瞥過去,就見柴門縫隙裡站著個瘦瘦小小的身影,辮子垂在胸前,正是才十二歲的冷曼曼。
冷卿蘊沒應聲,手裡把擇好的青菜往竹籃裡一放,起身提著桶徑直走到院角的井邊,嘩啦一聲放下桶,慢悠悠地往上搖軲轆。
身後的腳步聲蹭得很急,冷曼曼隔著井臺站著,小手攥著衣角都擰出了褶子:“我真有急事跟你說!”
冷卿蘊把打滿水的桶提上來,濺出來的水珠打溼了她的鞋尖,她這才擦了擦手,不緊不慢地走到院門口,眉峰微微蹙著,語氣裡藏著藏不住的不耐煩:“什麼事?”
心裡頭早嘆了八百遍,老宅那邊可真是陰魂不散,自從分出去單過,這幫人就沒一天安生過,不是上門借米就是訛銀子,這下又找上門了?
冷曼曼被她看得往後縮了縮,趕緊探頭往身後的土路望了望,遠處的村口樹影已經模糊了,看不見旁人跟著,才壓低了嗓子,急急忙忙地說:“我爹孃還有我大哥,他們在謀劃著要你家滷味還有炸醬麵的配方,你......你可得自己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