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發聽冷卿蘊說貨量敞開供應,樂得嘴都合不攏,連說三聲“好”。
握著筷子的手都有些發顫——自打太和酒樓擠兌得他快關門,他好久沒這麼踏實過了。
冷卿蘊這哪兒是送菜,分明是送給他活路,送給他銀子,說她是自己的活菩薩都不為過。
一桌飯吃得分外盡興,沒多大功夫盆底就見了底,幾人三言兩語就把後續說定:今天日頭偏西,來不及再教做法,明天一早冷卿蘊帶核心配料過去,馬德發提前備好新鮮草魚和廚具,在後廚現教現做,一次廚子。
商量妥帖,冷卿蘊把早留出來的那份酸菜魚和小菜用油紙包好,系在牛車扶手上,冷林祿趕著牛車,一家子往回走。
土路顛簸,牛車晃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冷家小院門口,遠遠就看見冷五成和冷林福蹲在院子門檻上歇著。
聽見車軲轆聲就立刻站起來——倆人從晌午過後就翻後院的荒地,知道今天去城裡談新菜,估摸著快回來了,索性放下鋤頭等著。
冷卿蘊第一個跳下車,順手就把油紙包拎下來遞過去:“爹,大哥,這是留的熱菜,你們趕緊趁熱吃,忙活一下午肯定餓壞了,牛車上的東西我們來卸就行。”
冷林祿也跟著搭腔:“我們在城裡都吃飽了,你們快吃,別放涼了。”
冷五成也不跟閨女客氣,接過油紙包就往石桌上放,冷林福搬了凳子過來,父子倆坐下就動筷子,院這邊冷卿蘊、白玉芳和冷林祿己經開始卸車,把剛從肉鋪拉回來的新鮮豬下水、半扇豬肉一件件搬下來,放在院子角落的大木盆裡。
冷卿蘊把拉車的老牛牽去後院拴好,添了草料,回來就挽著袖子往木盆邊站,伸手就抓過一副豬腸,對著清水翻洗起來。
水嘩嘩響著,冷卿蘊一邊搓洗腸壁上的油脂,一邊抬頭跟白玉芳和冷林祿說:“娘,二哥,明天咱們少準備點擺攤的貨,全給馬掌櫃留著,後天咱就不去集市擺攤了,往後就專心給西方酒樓供滷味、炸醬麵和酸菜魚的配料,騰出功夫我再琢磨點新菜,再說後院那點荒地還得種東西呢。”
她頓了頓,把翻好的豬腸放進鹽水盆裡泡著,又補充道:“往後做菜都要用辣椒、番茄,這些咱們得自己種,天天擺攤起早貪黑,哪兒顧得過來?真要是兩邊都抓,最後反倒哪樣都做不好。”
白玉芳手裡攥著豬肚子,搓掉粘液抬頭笑:“我看你說的對,早就該這樣了,咱們自己擺攤賺的是辛苦錢,跟馬掌櫃合作,量上去了,我們也輕省,就按你說的辦。”
她心裡透亮,閨女有主意,比自己瞎忙活強一百倍,跟著閨女走準沒錯。
那邊吃飯的冷五成和冷林福都聽見了,倆人沒插話,只顧著埋頭吃飯,耳朵卻豎得清清楚楚。
冷五成咬了一口嫩魚片,心裡暗自點頭,他本來還想著吃完飯跟閨女提一句,這兩天得先把荒地翻了種新作物,沒想到閨女早都安排好了,連擺攤都停了騰人手,這不正好省得他說。
他扒拉一口米飯,心裡偷偷盤算:等把這幾畝荒地都種上辣椒番茄,以後供菜都是賺的,用不了多久,閨女肯定能賺一大筆銀子,到時候他家就是村裡頭一號的有錢人家!就算銀子都歸閨女管,那也是他家冷家的光彩,他這輩子還能跟著閨女沾光,當一把有錢老太爺呢,想著想著,嘴角就忍不住翹起來,連吃飯都香了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