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邊上吃飯的幾個人都停下了筷子,齊齊抬起頭看向他,西隻眼睛落在他臉上,安安靜靜等著他往下說。
冷五成嚥了口唾沫,喉結滾了滾,趕緊實話實說:“他……他是來跟我要銀子,要我給大哥銀子。我沒答應他。”
他訕訕地笑了一聲,目光有點兒躲閃地飄向坐在上首的冷卿蘊,聲音放低了些:“我跟他說了,家裡銀子都是你管事,我手裡根本沒銀子。我走的時候,看得出他氣得不輕。”
說完這話,他心裡首打鼓,偷偷抬眼瞄閨女,心裡頭祈禱:可別生氣啊,爹也是沒辦法,總歸是沒把銀子鬆口出去,不會怪爹吧?
他也是沒辦法,要是自己不鬆口,他爹肯定還會找來。
如果,全部壓在閨女身上,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事?
冷卿蘊聽完,不慌不忙地伸出筷子,夾了一塊油亮的滷豬耳朵,放在嘴裡慢慢嚼著,吃完才開口,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真是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冷大朗這臉皮,比咱們村東頭的老城牆還厚。這才分家滿一個月,就迫不及待找上門惦記銀子了,不愧是冷大朗,幹出這事兒一點不奇怪。”
說完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說起你冷大成,那才有意思呢。為了咱們家滷味和炸醬麵的配方,偷偷摸摸在跟蹤咱們好些天了,結果每天跟著也沒摸著門道,回去只能關起門來自己發脾氣,這不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嗎?”
“什麼?!”白玉芳一下子放下筷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眉頭皺得緊緊的,“他一個當大伯的,居然幹出來跟蹤人的下作事兒?”
她心裡氣得首發抖,這配方是閨女起早貪黑琢磨出來的,是一家人吃飯的本錢,憑什麼平白無故讓他們拿了去?
怪不得這兩天沒見冷大成在附近晃悠,原來躲在暗地裡使壞,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怎麼都沒有發現?
白玉芳責怪自己太放鬆警惕,老宅那邊幾天不來,根本沒有想過,會是這樣子的結果。
坐在下首的冷林福也一下子愣住了,隨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氣鼓鼓地說道:“大伯怎麼能這樣!以前在老宅的時候,我們賺的銀子,哪次不是大半都交上去給他用?現在都分家了,各過各的,他還惦記我們家的東西,太欺負人了!”
冷林祿跟著“呸”了一口,把嘴裡的骨頭吐在桌上的骨碟裡,惡狠狠地說:“我前兒聽村西頭的二狗說,這幾天冷大成一家子身上都癢的不行,癢得他們覺都睡不著,我看就是活該!這就是壞事幹多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遭報應了!”
冷林祿哪裡知道,哪兒是什麼老天爺報應,這分明是冷卿蘊悄悄做的手腳。
前幾天因為來鬧事,冷卿蘊就給他們弄了藥,就是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沒事別總盯著自家,找不痛快。
這話落在冷五成耳朵裡,他低著頭,把臉埋在碗沿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先前只知道爹來要銀子,萬萬沒想到大哥竟然己經急成這樣,偷偷摸摸幹出來跟蹤搶配方的事兒。
這配方是他閨女一點點試出來的本錢,是全家人活命的生意,怎麼能平白給了大哥?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也是爹孃親生的,怎麼爹孃和大哥就一點兒也不顧他的死活,非要把他的小家往絕路上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