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冷大成、冷二成和王氏在那絮絮叨叨罵個不停,其他幾個兄弟媳婦都沒說話,冷大朗和陳招娣坐在桌上,嘴上也沒說什麼,可臉色卻難看的很。
尤其是陳招娣,臉還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嘴巴都歪了,說話都費勁,只能從眯著的眼睛裡往外冒火氣,明明白白寫著不情願。
冷五成權當沒聽見,也看不見,就是悶頭吃飯。
他心裡憋著氣:我落得這個地步,不都是你們逼的嗎?我有家不能回,憑啥不能在這吃?以前我給老宅幹了幾十年的活,出力最多,現在吃你們幾碗飯怎麼了?你們越不讓我吃,我偏要吃!
我往後的日子也在這裡吃,關門?就把門砸了,反正己經破罐子破摔!還怕什麼?既然不喜歡他?
那他這些年乾的活,也得有他的一份,住不了?那就每天準時回來吃飯!
冷曼曼坐在桌子邊,看著五哥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只能無奈地搖搖頭,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這一屋子人,除了她,個個都臉拉得老長,本來飯菜就是按人頭量好的。
冷五成多吃了一大碗,其他人就得少吃,幾個不說話的,心裡也都不痛快,可又趕不走,只能幹憋著。
畢竟,沒理的就是他們。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爹孃也真是,怎麼就要去招惹?
她說的話,沒一個人聽的進去,這都多少次?怎麼就是不長教訓?
也就是西哥不去,人家多聰明,還有三嫂多聰明?首接不讓西哥去!
連著三天,冷五成算是摸出了門道,一到飯點,腳不沾地準時往老宅跑,就跟踩準了點的鐘似的。
不管陳招娣在床上怎麼罵,冷大成和冷二成怎麼擼著袖子上前推搡,他就往門檻上一蹲,倆腳生根似的紋絲不動,嘴裡扒飯的速度半分不減。
眾人扯也扯不動,趕又趕不走,其他人心就算有一百個不樂意,也都把話憋在了肚子裡,沒人願意出頭碰這個硬釘子。
後來老宅學聰明了,飯點一到就先把大門關上,以為這樣就能把他擋在外頭。
哪想到冷五成根本不吃這套,首接攥著拳頭哐哐砸門,砸得院門都跟著晃,整個半條村子都能聽見動靜。
他砸開門就一句話:“我被趕出來都是因為你們,憑啥不讓我在這吃飯?今天這飯我吃定了!”
老宅的人被他鬧得頭都大了,打又打不過,趕又趕不走,一個個氣得肺都要炸了。
更可氣的是,除了蹭飯,半點兒活都不肯給老宅幹,每天天不亮就摸回,給冷卿蘊踏踏實實翻地,到點了準時掐著點來老宅報道吃飯。
這天冷林福從地裡回來,跟冷卿蘊說起這事,說看見冷五成在自家地裡翻地翻得挺賣力。
冷卿蘊正在院子裡滷豬下水,滷香飄得滿院子都是,聽了這話頭都沒抬,只是用布擦了擦手,淡淡地說了句:“免費的苦力,咱們不用白不用,他願意種就種,反正收成最後還是咱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