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氣,心裡把冷卿蘊罵了千百遍。
都是這個臭丫頭!
不就是當初我打了她一頓嗎?又沒打死,她至於鬧著分家,把冷五成逼得跟他媳婦兒一條心,現在反倒賴上她了?
想到這兒,她心裡還委屈上了:那雞蛋可是要留著給老大,老西和閨女的?她一個女子憑什麼吃?那可是她的東西,想要給誰就給誰!打一頓都是少的!還記恨她?什麼玩意!
“你……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陳招娣氣得胸口疼,捂著胸口喘了半天,指著冷五成罵道:“我當初就該把你溺在尿桶裡!生你出來就是來氣我的!”
冷五成也不惱,撿起掉在桌上的鹹菜條,就著剩下的窩頭繼續吃,嘴裡含糊不清道:“你生都生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反正我不走,我是你兒子,我不在你這兒住,我去哪兒住?”
陳招娣看著冷五成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手指指著冷五成的鼻子,半天愣是擠不出一句話。
她是氣狠了,可心裡門兒清,她哪裡真敢砍?
別說砍了,就算真推搡兩下,外人知道了還得說她刻薄親兒子。
況且全村人都清楚,冷五成打小就是老宅裡最不受待見的那個,真出點什麼事,她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冷五成抹了抹嘴,從長凳上站起身,撣了撣衣襟上的窩頭渣。
斜著眼看了一眼還在喘氣的陳招娣,語氣平淡得像說今天天氣怎麼樣,可字字都紮在陳招娣心上:“娘,不是我說你,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是你自己攪和的,這鍋不該我們娘幾個背,得算在你自己頭上。”
他往門檻上一靠,臉上浮起一點說不出的落寞,聲音低了些:“我這一輩子,從來沒忘了你跟我爹的養育恩。我跟你說過多少回,等我以後攢了錢,我自己那份該孝敬你的一分不少,你別總盯著我媳婦孩子那點活命錢。可你們呢?一次又一次,逼得我沒有路走。明知道卿蘊那丫頭性子硬,不會把錢拿出來給大哥填窟窿,你還是逼著我去搶,逼著我跟她們娘幾個翻臉。現在好了,家散了,人走了,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說到這兒,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全是無奈:“現在如了你們的願,你又生什麼氣?真要是玉芳跟我和了離,我就還是現在這樣,賴在你這兒吃一口,你也別嫌我。”
他抬頭看著陳招娣,眼神里帶著點從未有過的堅決:“我這一輩子,玉芳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就算真和離了,我也絕不會再娶,更不會幫著你們去害我自己的孩子。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他抬腳就要往院子外走,省得在這兒惹陳招娣不痛快。
這時候,坐在堂屋抽旱菸的冷大成終於忍不住了,他“啪”一聲把菸袋鍋子往桌上一磕,沉聲道:“老五!你給我站住!怎麼跟你娘說話呢?我跟你娘什麼時候偏心了?不都是你自己心裡瞎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