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了磕菸袋裡的菸灰,慢悠悠說道:“你大哥是讀書的料子,將來要在鎮上考功名,整個家供他一個人怎麼了?等將來你大哥真混出個一官半職,光宗耀祖不說,你們這些當弟弟的,不也能跟著沾光?我們做老人的,還能害你們嗎?”
冷五成站在當地,聽完這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他轉過頭看向自己親爹,一句一句問得清清楚楚:“爹,你說大哥是讀書料子,那我問你,大哥今年都快西十了,怎麼還是個童生?這都考了十幾年了,還有幾年能熬?你說這話,騙騙外人也就算了,騙你自己,真能騙得過嗎?”
大哥什麼貨色他清楚的很,咱們當初一起去考童生,他自己心裡清楚,他這童生是怎麼來的。
那時候之前一次沒中,結果他那天早上偏偏起不來,誤了考期,大哥才中了。
他那時候還傻,真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可這麼多年過去,他越想越不對勁兒—。
怎麼偏偏就那麼巧,頭天晚上喝了娘給他煮的薑湯,第二天就睡過頭呢?
可是,爹孃不會害他,或許這只是他的猜想而己。
冷五成還是不願意爹孃會這樣去做,如果他成了狀元,就是狀元的爹孃。
誰不想家裡有一個狀元兒子,所以,冷五成還是不相信自家爹孃會這樣去做。
聽到冷五成這話,冷大成的臉,刷一下子就變了。
他這輩子,就指著這個童生的身份在村裡受人尊敬,誰提起不誇一句冷家大郎有出息?
現在被親弟弟當眾戳破這層窗戶紙,心裡跟針扎似的不舒服。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能力也就這樣了,童生己經到頭了,所以才把所有希望都壓在兒子冷子琛身上,盼著孫子能考上秀才舉人,給他爭口氣。
可誰成想,上一次冷子琛考童生也失利了,還得再等三年,這口氣本來就憋得慌,現在被冷五成一說,更是下不來臺。
冷五成根本不給他臺階,接著往下說,一點情面都不留:“這些年,大哥在鎮上住著,讀書花錢,租房花錢,哪一分不是從這個家裡掏出去的?我們幾個弟弟,省吃儉用,一年到頭吃不上一口肉,把錢都攢出來給大哥,現在怎麼了?有本事你別花家裡的銀子,自己賺錢讀書啊!”
這話一齣,堂屋裡幾個弟弟都低著頭,沒人說話,但眼神里都藏著贊同。
冷二成、冷三成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些年大哥心安理得花著家裡的錢,他們幾個拼死拼活幹活,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做,早就憋了一肚子氣,只是不敢說而己。
今天冷五成把這話挑明瞭,正好說到了他們心坎裡。
站在陳招娣身後的趙翠花,是冷三成的媳婦,她偷偷在袖子裡給冷五成豎了個大拇指。
嫁給冷三成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著老爺子老太太的面說這句大實話。
她心裡清楚,自己男人不是讀書的料,她也認命,可憑什麼她們老三房就要緊巴巴過日子,供著老大房吃喝?
就因為老大是長子?這道理說破了天也不公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