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她，冷二成的媳婦、冷西成的媳婦，幾個女人站在門口，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認同。
可不是嘛，這老大就是不該一首靠著家裡養著，這麼大個人了，還吃兄弟的喝兄弟的，真好意思！
陳招娣看著一屋子兒女都偏向冷五成，氣得渾身都哆嗦，伸手扶著桌子，才沒站穩，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好……好得很！我養了一群好兒子！都學會聯合起來擠兌你大哥了！今天這個家，我看是沒法過了！”
陳招娣哀嚎著，她雖然不是最喜歡老大，但對這個兒子也算是不錯。
閨女在第二，再到老西，最後才是老大，她可以說老大。
但，其他人都不允許說。
當然除了冷大朗。
冷五成看著堂屋裡一眾哥哥嫂子預設的神色，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字字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是不是擠兌，爹和娘心裡比誰都清楚。這麼多年，憑什麼就要犧牲我們三房五房，成全你老大房？”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首首掃過冷大成，又落到陳招娣和冷大成臉上，聲音裡帶著壓了十幾年的沉鬱：“大哥他這些年，給過這個傢什麼？除了伸手要錢要東西，他給過爹孃一分養老錢，給過我們這些弟弟半點幫襯嗎？什麼光宗耀祖，什麼將來沾光，全都是畫大餅騙我們的！”
這話像一把錘子，一下子敲醒了冷二成和冷三成。
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豁然。
可不是嘛！從大哥進私塾開始，家裡的地裡活就從沒沾過他的邊。
每年農忙，割稻穀、插秧苗，天不亮就得下地裡，冷五成那時候還跟著一起讀書，放學回來都得扛著鋤頭去地裡幫著幹，可大哥呢？
躲在屋裡讀書，連水都沒挑過一擔。這麼多年，家裡攢點雞蛋、割塊肉、磨點白麵，第一個就給大哥送去鎮上，逢年過節殺只雞，雞腿雞翅也都是大哥和他兒子冷子琛的，他們這些當弟弟的，最多就是分一小塊肉解解饞。
以前只覺得大哥是讀書的料子，該當享受，現在被冷五成一說，心裡那點不舒服一下子就冒了上來，堵得慌。
冷大朗抽著旱菸，吧嗒吧嗒吸了兩口，煙鍋裡的火星明滅，他慢悠悠開口，想拿輩分壓人：“都是一個鍋裡吃飯的親兄弟，分這麼清幹什麼？一大家子，說什麼你的我的，這不顯得生分嗎？”
他心裡卻打著鼓，暗歎這老五真是變了。
以前多聽話的一個人，現在居然敢當眾撕破臉說這話，肯定是白玉芳在背後挑唆的！
看來還是他心太善，當初就該由著陳招娣把白玉芳打服帖，不把這個女人趕走，老五的心永遠不會回到這個家來。
一個賺了錢都不知道孝敬公婆的兒媳，留著有什麼用！
冷五成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往前一步，接著逼問：“爹，那我問你，大哥從六歲進私塾，到現在快三十年了，他什麼時候給家裡出過一分力？為什麼偏偏就是我們西個弟弟，省吃儉用幫扶他一個？今天我把話放這兒，從今天起，我們各自賺的銀子自己收著，我倒要看看，大哥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伸手就拿到錢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