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一把年紀了,什麼苦沒吃過,就是放心不下你們幾個。”
白玉芳的眼睛有點發紅,聲音輕輕抖著:“我就怕,就怕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們日後被人戳脊梁骨,說你們是沒爹的孩子,說你們娘和離了……這都是孃的罪過。說起來過了十幾年,要說一點情分沒有,那也是假的,可我也知道,他確實傷了你們,也傷了我……娘心裡亂得很,實在拿不定主意。”
她不是沒有猶豫過,這個世道,和離的女人哪裡那麼容易?
回不去孃家,就算回去,兄嫂弟媳也難免給臉色;要是再嫁,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比冷五成更糟糕?
當初嫁過來的時候,誰能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可就算日子過成這樣,旁人說起和離,還是覺得不光彩,她不怕自己苦,就怕苦了孩子。
冷林福手裡拿著筷子,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可看著娘發紅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聲低低的嘆息,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他是老大,夾在娘和爹中間,左右為難,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勸。
一旁的冷林祿可憋不住,放下筷子就大聲說:“娘,這有啥好想的!我們肯定跟著你過才不會受欺負!爺奶本來就不喜歡你,也不待見我,跟著爹回去,天天就得被他們磋磨!上次小妹被奶奶打得快不行了,爹不也沒說一句公道話嗎?小妹本來就沒錯,不過是生病吃了一個雞蛋,至於下那樣的狠手嗎?反正我不回去,就跟著娘過,跟著娘,餓不著也凍不著,比在老宅受氣強一百倍!”
在老宅那邊,本身就是他說的那樣,真的一點都不喜歡!
院子裡靜了下來,風吹的地上的沙子沙沙響,油燈的火苗晃了晃,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搖晃晃。
冷卿蘊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篤定:“娘,這事你不用問我們,你想怎麼來就怎麼來,我們都尊重你的選擇,不會逼你非要怎麼樣。”
她頓了頓,看著白玉芳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清楚:“如果你覺得現在這樣分開住,不寫和離書也挺好,那咱們就這麼過;要是你哪天想通了,要寫和離書,我們也都支援你。和離不和離,全都由娘你自己拿主意,我們做兒女的,只希望你過得舒心,不會逼你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
冷卿蘊心裡透亮,這個世道對和離的女子苛刻,她不是不知道。
女子和離,要麼被孃家嫌棄,要麼被當作商品再嫁一次收彩禮,娘心裡的不安和猶豫,她都懂。
可對她來說,冷五成在不在這個家,根本無所謂。
他骨子裡的愚孝早把那點父女情分磨沒了,她不在乎旁人說什麼,只要自己手裡握著豆腐的配方,能賺錢養家,把日子過紅火了,比什麼都強。
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不是過給村裡人看的。
可這話她沒說透,只把選擇權完完整整交到娘手裡,不管娘選哪條路!
只要是好的,她不會說什麼,如果強逼她什麼?
這個娘,她不要也罷,對於她而言,什麼才是真正的重要,心裡自己清楚。
也明白為什麼會接受白玉芳,冷林福和冷林祿,那也是因為原主!
既然佔用身體,那就該做一些回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