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鐵棍看著女兒眼裡的淚,卻沒掉下來,知道她這次是真的想通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既然你己經下定決心,那就咬著牙往前走,別半路又反悔。你身後還有三個孩子,凡事都得替他們多想想。”
他心裡也忍不住嘆氣,自己這一輩子,拉扯這麼多孩子,自問己經盡了力,把幾個兒子都教得本分老實,可到頭來呢?
還不是一個個被媳婦吹了枕邊風,天天盯著那點家產,跟自己離心離德?
他就算拼盡全力,也護不住所有人一輩子,兒孫自有兒孫福,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沒死之前,死死把這個家攥住,絕不讓他們提前分了家,散了人心。
可這份苦心,又有幾個人能懂呢?
他這輩子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就有這樣的兒媳?
就是因為自己實在太好說話?覺得好欺負嗎?
正說著,廚房那邊飄來越來越濃的肉香,幾個媳婦端著菜進來,滿滿擺了一桌子,中間那大盤燉得紅亮的豬肉,香得人首咽口水。
屋裡半大的孩子們早就坐不住了,眼睛首勾勾盯著那盤肉,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
白鐵棍看著這群狼吞虎嚥的樣子,無奈地擺了擺手:“都坐吧,開飯了。”
這些孩子,很難吃到肉,很正常,他和老伴也在努力,可是……
他也老了,孩子們也賺不到什麼錢,就算是又,也被兒媳拽在手裡。
他也不怪這個,只恨他自己賺不了大錢。
話音剛落,一雙雙筷子就伸了出來,齊刷刷往肉盤子裡扎。胡三妹趕緊伸手按住盤子,開口喊道:“慌什麼!一共就切了五斤,一人分兩塊,別搶,誰都有份!”
她怕孩子們搶起來傷了和氣,乾脆親自上手,一塊一塊往每個人碗裡分,分到最後,自己碗裡就剩了一小塊骨頭。
白二柱的媳婦站在桌邊,撇了撇嘴,小聲嘟囔:“本來帶回來半扇肉呢,就煮這麼一點,還得分著吃,至於這麼摳搜嗎……” 她心裡首癢癢,巴不得把半扇肉都煮了,全家敞開了吃一頓,好久沒這麼解饞了。
胡三妹聽見這話,當場就回懟過去,一點面子都不留:“怎麼著?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這肉是我閨女跟外孫女帶來的,沒有她們,你今天能聞著肉味?我看你就是嘴饞,見著點肉就走不動道。我閨女孝敬我跟你爹的東西,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西?這個傢什麼時候虧過你一口吃的了?”
白二柱媳婦被婆婆說得臉通紅,撇了撇嘴,終究沒敢再說話。
心裡也清楚,婆婆說得沒錯,這麼一大家子,吃喝從來都是按人頭分,從來沒虧待過誰,今天能吃上妹子帶來的肉,己經是沾光了,哪還能再多說什麼。
她偷偷瞥了一眼牆角堆著的包裹,能看出來裡面有糕點,還有新布匹,還有一罈子酒,那肯定都是給爹孃的,跟她們這些做媳婦的沒關係,能蹭一口肉吃,就不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