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瞪著白三柱媳婦,放出狠話:“你要是覺得在這個家受委屈了,覺得我這個婆婆不好,那從今天開始,做飯輪流來,別管你懷著不懷著身子,誰也不能白吃白喝!我以前好心好意顧著你們,反倒成了我好欺負了?我真要是像陳招娣那樣當個惡婆婆,你們還能在這裡跟我大呼小叫?”
一天天的,都要把她氣一下才願意?有這樣的兒媳,她也是氣啊!
她和老伴一輩子都沒幹壞事,就怎麼娶到這樣的兒媳?
白玉芳坐在旁邊,看著這陣仗,臉上有點掛不住,剛要起身打圓場說把自己的肉讓出去,卻被冷卿蘊悄悄用手按住了。
冷卿蘊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別說話。
她心裡透亮得很,這趟來就是請姥姥姥爺去作坊幫忙做工,每天給工錢,本來就沒打算請這些舅媽。
現在一看這情形,越發覺得不能請,這些舅媽個個都計較成這樣,真要是請到作坊去,仗著是親戚,指不定要怎麼吆五喝六,還會對其他工人指手畫腳,攪得作坊雞犬不寧,那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孃家的家務事,她們外嫁回來的,摻和進去只會越攪越渾,不如讓姥姥姥爺自己處置。
就在這時,白鐵棍“啪”地一聲拍了桌子,震得碗都跳了跳,他指著門口怒聲道:“都閉了嘴!不想吃的都滾出去!這肉是我閨女跟我外孫女帶來孝敬我們的,多給她們兩塊怎麼了?輪得到你們在這裡說閒話?你們不吃,我跟她們老兩口多吃兩塊,還落個舒服!”
白鐵棍也忍了半天了,這些兒媳婦天天就是這副樣子,一點小事就計較個沒完,好像他這個當公爹的欠了她們多少似的,今天當著閨女外孫女的面就敢鬧,真當他老頭子沒脾氣了?
白三柱媳婦被公公這一拍,嚇得一哆嗦,嘴張了張,終究沒敢再說話,低著頭扒拉碗裡的飯,只是臉憋得通紅。
其他幾個兒媳婦見公爹婆婆都動了怒,也都不敢吭聲了,趕緊低頭吃飯,屋子裡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剛才那股子饞勁,早就嚇得沒影了。
白鐵棍這一聲吼震得屋樑都彷彿顫了顫,滿屋子人瞬間都閉了嘴,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方才還鬧鬧鬨鬨的飯桌上,只剩下筷子碰著碗沿的輕響,一個個低著頭扒飯,誰也不敢再抬頭多言,方才盯著多出來的那塊肉的目光,全都老老實實收了回去,只敢趁著夾菜的功夫,偷偷瞟一眼臉色鐵青的老兩口。
一頓飯吃的安安靜靜,連幾個半大孩子都不敢像往常那樣爭搶打鬧,啃著自己碗裡的肉,連嚼都不敢出聲。
好不容易吃完飯,女人們收拾了碗筷下去,白鐵棍跟胡三妹也不多耽擱,轉身就去收拾自己的換洗衣裳和鋪蓋。
冷卿蘊僱來的牛車就停在他們家不遠處,剛好白西柱去把牛車牽到門口,趁著天還早,趕過去正好能在天黑前收拾出住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