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受的那些苦難,大半都是這個親爹的懦弱逼出來的,沒算賬己經算是留情。
還想著給二老養老送終,但現在看來,白玉芳還是可以,至於冷五成?太自私。
而冷林福和冷林祿?他們兩個其實也有點自私,只是還沒有完全表現出來。
日後,還是要多加小心,冷家的基因,沒有幾個是好的。
太陽把冷五成憋得漲紅的臉照得清清楚楚。他渾身氣得首發抖,後槽牙都快咬出印子來,可眼珠子掃過站在白玉芳身前的白鐵棍和胡三妹,到了嘴邊的狠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太清楚老丈人的脾氣,年輕時在村裡是能扛著半扇野豬走二里地的漢子,真要是自己敢撒野,今天這和離書籤不成,先得被打斷一條腿。
他攥緊的拳頭又緩緩鬆開,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奢望,想著只要自己不鬧不發作,說不定等過兩天白玉芳氣消了,這事還能繞過去,真撕破了臉,那才是半分挽回的餘地都沒了。
王老實坐在旁邊的石墩子上,手裡攥著那杆旱菸袋,菸絲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見過誰家婦人主動提和離的,打心底裡還是覺得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沒必要走到這一步,可看著白家人這一副鐵板釘釘的架勢,他張了好幾次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說到底這是人家的家事,他一個外人硬要摻和,到最後裡外不是人,不如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當個寫字的旁觀者就好。
“簽字吧。”
白玉芳的聲音輕飄飄落下來,她側過臉不去看冷五成的眼睛,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她怕自己一看見他這副為難的樣子,就又想起從前剛成親時他半夜上山給她摘野果的模樣,軟了耳根就鬆了口。
她太清楚心軟的代價是什麼,那些年孩子被磋磨的畫面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她不能再回頭了。
“你放心,和離之後你想見林福、林祿還有卿蘊,隨時來我都不會攔著。”白玉芳的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波瀾,決絕得像結了冰的河面:“但我們倆往後半分牽扯都不能有,你想怎麼孝敬你爹孃,想怎麼給老宅出力,我半句話都不會多說,再也沒人攔著你。你要是今天不肯籤,再這麼耗下去,等我們真的走了,你日後怕是到死都見不到孩子們一面。”
她說道做到,不簽字,就按照閨女所說的去做。
反正冷五成肯定在乎兒女,要是不在乎,當初也不會同意分家。
冷五成渾身的力氣瞬間像被抽乾了似的,腿一軟“咚”地一聲就蹲在了地上,雙手緊緊抱住腦袋,悶聲嘶吼出來:“我不想和離!我不要和離!”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日子怎麼就過成這樣了?
不就是平日裡順著自己娘多一點,不就是遇事躲著點不想吵架,怎麼好好的家就要散了?
閨女逼著他籤和離,媳婦鐵了心要走,岳父岳母橫在面前半分情面不給,為什麼就不能安安分分把日子繼續過下去?
他蹲在地上嗚嗚囔囔地念叨,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像樣的挽留的話,連抬頭看白玉芳的勇氣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