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子的人就這麼看著他撒潑似的悶哭，沒一個人上前勸一句，連平時最心軟的胡三妹都別過了臉。
到了這步田地，和離早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沒人願意再回頭看這個扶不起的男人一眼。
王老實看著實在是沒法再沉默，把菸袋往鞋底上磕了磕，終於還是開口了：“要不……你們倆再緩緩，多考慮兩天？十幾年的夫妻情分擺在這兒，五成媳婦啊！你肚子裡還懷著個孩子，怎麼也得為了肚裡的娃娃想想，總不能讓孩子生下來就沒了爹啊。我作為一村之長，該勸的還是得勸兩句。”
他話說得懇切，打心底裡是為白玉芳著想。
這世道對婦人太苛刻了，被休的、主動和離的女人，在村裡頭這輩子都抬不起頭，閒言碎語能把人活活淹死。
更何況孤兒寡母守著這處院子，村裡那幾個遊手好閒的老光棍，還有那些沒了媳婦的鰥夫，早就盯著白玉芳長得周正又肯幹，真要是沒個男人撐腰，以後夜裡指不定有多少人敢翻牆闖進來。
而他也是不可能一首幫著白玉芳，也有自己的家在！
就算是警告，還是會發生。
白玉芳卻半點動搖的意思都沒有，抬眼看著王老實，語氣堅定：“村長，這事我考慮了快一個月了，半分轉圜都沒有。和離之後他隨時能來看孩子，不耽誤孩子有爹。要是他當初能有半分護著我們娘仨的覺悟，今天根本走不到寫和離這一步。”
她心裡早就想通了，旁人的唾棄算什麼？
從前在冷家天天暗無天日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現在有卿蘊這麼能幹的閨女撐著。
她往後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日子，哪怕一輩子不再成親，守著幾個孩子安安穩穩過下去，也比在冷家的深坑裡強一萬倍。
王老實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嘴張了又張，最後還是重重嘆了口氣，沒再往下勸。
他靠在身後的牆上，只覺得渾身都透著無力感。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雞飛狗跳的家事，今天卻半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在心裡默默替白玉芳捏一把汗，盼著村裡那些混不吝的東西，別真的不長眼來欺負這娘幾個。
冷卿蘊站在一旁，把所有人的神色都收進了眼底。
她當然清楚這個時代對和離女子的惡意有多深，背後的指指點點是少不了的，夜裡有人翻牆鬧事更是不得不防。
她指尖輕輕敲著石桌邊緣，心裡己經有了盤算：明兒不光要去鎮上接顧清泫幫她找的那幾個會武功的護院，還得挑幾頭最兇猛的大狼狗拴在院子前後門，就算是半夜有人摸過來，狗一叫也能把人嚇退。等再攢些錢，多買幾個靠譜的下人，男的護院女的幫工，人多勢眾，就算是那些潑皮無賴，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往前湊。
除非是想找死，也不會有人想死，就算是有什麼主意打在她們的身上，也只能是想著，不敢動手。
要是真的動手，倒黴的只會是這些人，但她很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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