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是冷家那個受氣的兒媳婦，再也不用看陳招娣的臉色，再也不用看著自己的兒女餓肚子。
所有的枷鎖都在這一刻徹底卸下了，往後的日子，她只要守著幾個孩子，把肚子裡的小娃娃平安生下來，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就足夠了。
冷卿蘊轉身進裡屋的時候，轉身就進入空間裡，沒一會就出來，細碎的銀光亮起來的瞬間。
她先數出三枚亮閃閃的銀圓擱在粗布手帕上，指尖又額外捏出幾枚零碎的銅板塞到另一個紙包裡。
她當初就盤算好了，找人寫和離書要給潤筆費，與其把錢給鎮上那些陌生的先生。
倒不如塞給幫了這麼多忙的王老實，都是自己村裡的熟人，這錢花出去也算是讓相熟的人賺點辛苦錢，半點不虧。
她掀簾子走出來的時候，“啪”地先把那三兩銀子整整齊齊碼在八仙桌上，白花花的銀子在陽光下泛著柔光，冷卿蘊轉手就把另外那包銅板連同幾枚散碎銀子一起遞到王老實手裡。
王老實剛接過東西指尖頓了頓，掂著手裡的分量明顯比預想的多了些，他抬著眼看向冷卿蘊，臉上滿是錯愕：“卿蘊這……這怎麼還多出來些？”
怎麼給他多一點銀子？這不用，就給三畝地的銀子就行。
“這是給您的辛苦費呀村長。”冷卿蘊語氣淡淡的，抬手把東西往他那邊推了推：“又是連兩份，和離書和斷親書的，前前後後忙了這大半天，哪能讓您白忙活，我心裡可過意不去。”
與其給別人還不如給自己村裡人，至少王老實也不是那種和稀泥。
也幸好她時不時的給一些吃食，還是自己新鮮做出來的，這樣打理關係，也挺好。
王老實捏著那點零碎銀子頓了好半天，指尖摩挲著銅板邊緣磨得發亮的包漿，最後還是笑著點了點頭：“行，那我就收下了。這和離書還有斷親書的正本我明天就送到村裡公所鎖進櫃子裡存好，肯定給你們保管得穩穩當當的。”
他轉頭看向站在桌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冷五成，連多說話的勁兒都提不起來，語氣淡得像涼掉的茶水：“你的三畝水田地契，明天咱倆一道去鎮上衙門辦過戶，你要紅契還是白契？”
他活了五十年，在李家坳當了二十多年村長，處理過無數家長裡短的破事，從來沒像今天這麼累過——是從心口一路沉到骨頭縫裡的乏，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費力氣。
冷五成盯著桌上那三枚銀子看了好半天，才訥訥地點了點頭，半個多餘的字都沒敢往外蹦。
他也看出來了，這滿院子的人沒一個願意再搭理他，再多說半句指不定又要惹惱了冷卿蘊，那把紮在桌面上的匕首寒光現在還晃得他眼暈。
王老實見他沒別的話說，把三份文書仔細疊好塞進懷裡，轉身就踏著夜色往院門外走，背都透著股說不出的疲憊，連院門口放著的矮凳都差點被他抬腳絆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