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蘊站在作坊門口，首到牛車的咯吱聲徹底聽不見了，才拍了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
然後就進去作坊裡，收拾好東西，她就回去小院那邊。
而白鐵棍只是無奈的搖搖頭，和老伴也幹自己的活。
村口老槐樹上最後一滴露珠還掛在葉尖沒落下，冷卿蘊的房門就“吱呀”一聲輕響著推開了。
圍裙往腰上一系，腳底下沾著點清晨的涼露，沒先去灶房摸半塊墊肚子的包子，轉身就往作坊方向去了。
監工是她醒來腦子裡冒出來的頭一件事，昨夜鬧被幾個舅媽糟心鬧劇，半點沒擾得她把正事忘在腦後。
推開發出吱呀輕響的作坊木門，暖烘烘的煙火氣先裹著滷香撲了滿臉。
這兩天剛起步，雖然婦人們手上的活計還帶著點生澀，整體進度比預想中慢了小半分，但該完成的工序半點都沒落下。
洗豬下水，炸豆腐，弄豬肉脯的等等都在有條不紊的幹著。
這些被她挑來做工的婦人，原本就是家裡地裡常年忙活得手腳利落的人，雖說是頭一回接觸滷味、豬肉脯這類新鮮吃食，可上手的速度比她預想中快得多，眼下瞧著案板上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成品，連油星子都濺得有章法，冷卿蘊眼底不自覺漫開了點淺淡的笑意，這幾日的功夫到底是沒白費。
“卿蘊，那個……我、我有點事兒想跟你商量下。”身後傳來搓動衣角的細碎聲響，許嬸端著剛盛出來的一盆瀝水豆腐站在邊上，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侷促，兩手在圍裙上來回蹭了好幾圈才開口：“就是明天早上我家那口子要去地裡，家裡的活計還要有人幹，這……這炸豆腐的活計我怕是趕不上早班。”
說到這兒許嬸聲音又低了半分，心裡頭首打鼓——這才來上工第三天就請假，說不準冷卿蘊要覺著自己事兒多，真把她這份穩當又掙錢的活計給收回去，那可真是沒地方哭去。
冷卿蘊頭都沒抬，指尖翻過一塊炸得火候正好的豆腐，語氣半點猶豫都沒有：“好。釀豆腐那邊本來就費人手，炸豆腐崗現在還有林嬸她們三個，也忙的過來，明天工錢照舊給你算，半分不會少。”
許嬸從她沒有蓋作坊就來，算得上是跟著第一批開乾的老員工，冷卿蘊心裡門兒清，這些莊戶人家誰家鍋底沒有點藏著的瑣事？
比起卡著規矩不近人情，這份鬆快反倒更能攏得住人心。
“哎喲！卿蘊你可真是太心善了！我都沒好意思開口，你居然就答應了！”許嬸眼睛一下子亮了，懸了老半天的心“咚”的一聲落回實處，攥著盆沿的手都緊了緊，“你放心！我今天把手裡的活全趕完，保證炸好的豆腐胚子都碼得整整齊齊擺進涼房，半分不會耽誤明天的工序！”
話音剛落她轉身就扎回了案板邊，手裡的鍋鏟翻飛得幾乎帶起風，完全就是覺得自己一個人乾的過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