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丞相夫人林黛玉》第113章 京華暗涌(1)

作者:兮顏月zn·2個月前

京城的街道比北疆要熱鬧得多,卻也更顯嘈雜。青石板路被車輪碾得光滑,兩側商鋪林立,人聲鼎沸。

陸銘走在人群裡,手裡的書卷半卷著,露出一角泛黃的紙頁。臉上敷著沈江離特製的藥膏,膚色顯出常年伏案的蒼白,眉宇間的悍厲被巧妙掩蓋,只餘下清俊與倦怠——活脫脫一個飽受科考摧殘、身體孱弱的落第書生。

他步履從容,靠著沈江離給的那些足以亂真的印信,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層層關卡。此刻正走在回京城的官道上,心中卻憋著一股無名火——倒不是因為任務艱鉅,純粹是因為這身行頭和這張臉。

這一路走得不算太平。從過了第一道關卡開始,往南走,就沒人認得他了。他成了商隊裡一個不起眼的文弱書生,月白色的長衫,青色的鶴氅,手裡捧著一卷書,走幾步便要停下來歇一歇,靠在路邊的樹蔭下喘氣,活脫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模樣。同行的商販們都替他擔心,說這位相公身子骨這麼弱,怎麼還要出門做生意?他笑了笑,說是家中老母病了,去京城投奔親戚,不得己才走這一趟。笑容溫和,聽得幾個心軟的婦人紅了眼眶。

他本對自己的新皮相頗有微詞,那張臉,本就生得極好,輪廓深邃,鼻樑高挺,即便不笑時也自帶三分風流。如今膚色一白,眉眼一柔,書卷氣混著那股子渾然天成的俊雅,竟比那些終日苦讀的秀才還要像個文人。一路上,他己遇到好幾個賣花姑娘、小家碧玉對他拋媚眼、丟香囊,甚至有個大膽的,差點和他撞個滿懷,還紅著臉說“公子好生面善”。連茶攤的老闆娘都多送了他一碗茶,柔聲說“相公面相清苦,定是科場不順吧”。

陸銘摸了摸鼻子,竟一時無言。

行至無人處,他越想越氣,隨手摺了根河邊光禿禿的柳條,百無聊賴地抽打著道旁的雜草,“沈江離這廝,定是嫉妒我比他俊,故意讓我扮成這副德行!”

好不容易有驚無險的進了城,己是傍晚,他打算先隨便逛逛,等天黑再悄悄去沈江離的一處別院休息一晚,好好琢磨之後的戲怎麼演。他在心裡盤算著路線,從這條街穿過去,再過兩條巷子,有一家客棧,那家客棧的後面有一條暗巷,通往別院的角門。

行至寧榮街口,前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只見一群人圍著個衣著華貴卻十分邋遢的年輕公子,那公子衣衫不整,頭髮散了大半,金冠歪在一邊,雙目赤紅,手裡提著個空酒壺,正對著空氣又哭又笑,口中唸唸有詞,身後跟著幾個焦急的小廝。

陸銘皺了皺眉,不想多管閒事,側身欲繞開。誰知那瘋公子竟踉踉蹌蹌地衝過來,一頭撞進他懷裡,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力道大得驚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鯨卿!我的鯨卿啊——!我就知道你沒死!你不會丟下我——”

酒氣混合著淚水,全蹭在陸銘乾淨的衣衫上。

陸銘渾身一僵,頭皮發麻。他素來有潔癖,此刻被一個瘋子抱著,只覺一股惡寒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那黏膩的觸感和濃烈的酒臭,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額角青筋一跳,另一隻手幾乎要條件反射地一拳砸過去,讓這不知死活的東西立刻消失。

可就在發力的一瞬,沈江離的囑託在耳邊炸響——“此行關乎大局,隱忍為上。”

陸銘咬緊後槽牙,生生將那股暴戾的殺氣壓了回去,他胸口劇烈起伏,心中己將此人判了死刑。

“公子,鬆手。”陸銘壓著嗓子,聲音冷得像冰,試圖抽回袖子。

那瘋公子卻不放,反而抱得更緊,哭得更大聲:“鯨卿,你別走!你怎麼忍心丟下我……你說過要和我一起讀書習字的……鯨卿!你回來啊!”

鯨卿?陸銘一頭霧水。他聽旁邊一個小廝模樣的傢伙哭喪著臉喊“寶二爺”,才勉強把這瘋子和榮國府那個著名的廢物賈寶玉對上號。

原來是嫂嫂的前任。

賈寶玉跟嫂嫂有一筆爛賬。他是聽沈江離提過一次,榮國府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寶二爺,嫂嫂的青梅竹馬。

沈江離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不是嫉妒,是厭惡。是那種覺得你連讓我嫉妒的資格都沒有的厭惡。

他也厭惡賈寶玉,更多的是替嫂嫂不值。嫂嫂那樣的女子,怎麼會看上這種廢物?

“放開!”陸銘低喝,眼中寒光畢露,若非顧及沈江離的計劃,他早己拔刀了。

賈寶玉卻抱得更緊,死死拽著他的袖子,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往他身上撲,一邊哭,一邊胡言亂語,什麼“黃泉路”、什麼“林妹妹”,像是要把這些年沒說的話、沒流的淚、沒訴完的衷腸,一股腦地倒出來。

“鯨卿!鯨卿你別走!我找你好久了……你說過的,要帶我去看城外的杏花,你忘了嗎?你說過……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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