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們嚇唬你的。”陳明昊他抱著爾傑往外走，經過那盞煤油燈的時候，他看到燈芯上還有餘溫——像是有人剛走。
他跨出門檻的時候，陳德被人扶著站在門口，身後是七八個陳家的人。
他沒有問陳明昊打算怎麼走，只是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碼頭上的風很大，陳明昊抱著爾傑走過那排己經滅了燈的貨棚，走到碼頭入口的時候，路燈的光重新落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爾傑的腳——沒有穿鞋，腳踝上有一道細細的紅印子。
他沒有說話，把他往上託了一下，換成了背，沒有再哭出聲，但肩膀還在抽。
“剛剛問出來了，夢萍在杏花裡！”
“好！”陳明昊揹著爾傑，離開了碼頭。
陳德跟在後面，沒有問“現在去哪”，他知道答案。
天邊正在泛白。
老鄭衝進陳家前廳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步，腰還是彎著的，但聲音己經壓不住了：“老爺——不好了！”
陳安邦正在吃早餐。
“怎麼了，這麼急！”陳安邦不急不慢道。
“老爺，顧家來人了，在商會鬧事，說咱們陳家用職權壓他們，攔了他們的船，耽誤了他們好幾個時辰的生意。”
陳安邦手裡的筷子停住了，“誰攔的？”
老鄭頓了一下：“……是三少爺。”
他抬頭看了老鄭一眼，“他拿什麼攔的？顧家想找茬也不過腦子，不必理會！”
“……拿老爺您的印章，還有老太爺的。”老鄭的聲音越來越低，“三少爺拿了印章去航政局，說碼頭那邊有情況，需要臨時排查，顧家的船被扣了三西個小時，顧家的人在碼頭罵了一整夜，說陳家這是公報私仇。”
“他扣船幹什麼？”
“三少爺說他們涉嫌綁架婦女賣去國外……”
“顧家的船去哪裡的？”
“杭州……”
陳安邦沒有接話，隨即揉了揉眉心。
他站起來：“備車，去商會。”
他走出前廳的時候，腳步沒有放慢，但他心裡己經把整件事過了一遍。
“這個逆子！”
用了他的名義，攔了顧家的船，顧家上門來鬧，而他本來就煩透了顧家，陳家歷來跟顧家就是死對頭，平時都是讓劉家的人查他家的船！
現在自己兒子越過劉家扣了人家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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