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鍋沿上又捱了一下。
鐵器磕在鑄鐵鍋上的悶響在安靜的冬夜裡傳出去老遠,緊接著是鍋蓋被掀開又砸回去的動靜,金屬磕在大理石灶臺上,清脆刺耳。
“陳家,沒一個好東西!”王雪琴的聲音從廚房裡炸出來,又尖又亮,隔著整條走廊都聽得一清二楚。
“走了個陳明昊又來個陳德!天天吃我的喝我的,你陳家的飯是吃不得還是怎麼著?非扒著我陸家不放?老孃上輩子是挖了你們陳家祖墳還是怎麼著?哐!”又一下,比剛才更重。
“跟陳安邦那個老不死的一個姓的,果然都沒好東西,”鍋鏟被用力丟進水槽,咣噹一聲,水花濺出來,順著大理石的紋理慢慢淌下,在暖黃的燈光底下泛著細碎的光。
小翠端著茶盤剛走到走廊拐角,被這一聲震得手一抖,茶盤裡的茶杯晃了兩下,差點潑出來。
她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走了,轉頭看了一眼廊下站著的金嬸。
金嬸正攥著抹布站在那兒,臉色也不太好,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但心裡都明白——又來了。
“太太這是打麻將輸了?”老張疑惑問道,手裡端著藥碗,他剛剛去後面給張媽送藥。
“老張,你小點聲。”金嬸把老張拉到陰影裡提醒道。
“太太這幾天天天這樣。”小翠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以前她不開心了出去打一圈麻將,回來就好了。現在連麻將都不打了,天天在廚房裡砸東西……”
金嬸嘆了口氣:“她不是不打麻將了。是那些人太過分了,她們在外頭說太太得罪了人,就不叫她了,怕跟著得罪人。”
“就是得罪了汪家和陳家!”小翠跟著王雪琴,心裡清楚陸家惹了誰。
小翠又想起這兩天的事,“前天她去了一回,人家當面笑背後說她瘋了。病得不輕,太太把人家罵了一頓,氣沖沖地就回來了,還跟老爺吵了一架……”
“上回在集市拽著人說那人跟蹤她,還把人臉撓破了,八太太去賠禮,給了人家五塊錢才算了。”金嬸又跟著說。
“這兩天太太逛街也不逛了,前天去永安公司二樓看見幾個以前一起打牌的太太,人家遠遠看見她笑了一下轉身就拐進另一條走廊了。太太站那兒拎著包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來了。”
“還說永遠不和那些人打麻將。”
老張端著碗的手指緊了緊:“那太太現在……”他在陸家幹了好幾年,陸家從來上海他就在這裡幹了,之前的情況他也是見識過的,只是他只是司機,不好閒話主人家的事。
“老爺說讓我們別管,依萍小姐搬回來了,現在太太不出去算好的了……”金嬸看了一眼廚房方向,“老爺說以前太太出去瘋,到處闖禍打架得罪人,現在家裡瘋。出不了亂子。還省錢!”
“雖然只在家裡鬧騰,但這天天砸也不是個辦法呀。”小翠擔憂道。
“我看那口德國鍋也快扛不住了。”話音剛落,廚房裡又傳來一聲“咣”。
幾人面面相覷,趕緊散了。
陸振華坐在書房裡,隔著半棟樓都聽見了那聲響。
他把手裡的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沒有起身。
這幾天王雪琴砸鍋罵人的動靜越來越頻繁了。
之前夢萍出事還消停了幾天,現在又開始了。
以前她砸鍋是發脾氣,一陣一陣的,砸完就消停了。
。去下不火團那裡心,在自不渾就砸不,慣習種一是像鍋砸天幾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