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知道。”陳明昊終於開口了，“他上次還問這歌誰寫的。”
趙平安愣了一下：“教官問過？”
“嗯。我說是我女朋友寫的。他就看了我一眼，沒再問了。”陳明昊說著，把唱片拿起來，“我要去聽一遍。”
他站起來往外走，身後趙平安的聲音追過來：“哎喲喲，可把你美的——”
食堂里人正多，角落的留聲機周圍空著，他走過去把唱片放上去，唱針落下去，沙沙聲轉了兩圈，旋律從喇叭裡淌出來。
他站在旁邊聽完了整首，沒有走開。
等最後一個音落下去，他才把唱片小心地收起來，拿回了宿舍。
晚上熄燈之後，他躺在床鋪上，把枕頭底下那張照片又抽出來看了一遍。
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光，翻到背面，指腹輕輕蹭過那行小字——“等你休假回來，我們拍一張站在一起的。”
他輕輕合上眼睛。
窗外的風穿過操場吹過來，遠處隱約有人在哼那首進行曲的調子，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夜色裡慢慢長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他等到了7:10，借了傳達室的電話，撥了陸公館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接起來的是老張，聽見是他的聲音，老張趕緊跑去喊依萍。
過了一會兒聽筒那頭傳來依萍的聲音，帶著一點喘：“陳明昊？”
“嗯。東西收到了。”
依萍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照片看了？”
“看了。”
“唱片聽了？”
“聽了。”
陳明昊握著聽筒，想著食堂裡放的歌聲和照片上她的笑臉，“唱得比之前好。不過那句副歌——第二段開頭，可以再放鬆一點點。”
依萍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你又聽出來了？”
陳明昊也笑了一下：“嗯，聽出來了。”
依萍說：“好吧，謝謝陳老師指導。”
陳明昊握著聽筒，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依萍的聲音又響起來：“你什麼時候能休假？”
陳明昊轉頭看了一眼操場的方向，陽光從地平線那邊升起來，把跑道上的晨露照得亮閃閃的：“還沒定。教官說下個星期可能有一批人輪休。如果批下來，我第一個告訴你。”
依萍說：“好。我等你信。照片你留好，下次我們再拍一張新的。”
陳明昊說：“嗯。我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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