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記號,是一個重重的問號,畫在了圖紙的最下方,地下深層。他知道,繪梨衣現在很可能就在那裡,在一個比醫療區更陰冷、更黑暗、更像墳墓的地方。
最後,他在圖紙的空白處,寫下了兩個字。
紅井。
犬山組那個頭目塞給他的紙條,橘政宗在晚宴上刻意迴避的話題,以及芬格爾查到的、那些與古代祭祀相關的零碎資訊,都指向了這個地方。
他用紅筆將這兩個字重重地圈了起來。
他知道這才是蛇岐八家真正的核心,是他們所有秘密的終點,也必然是繪梨衣最終會被送去的地方。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加密通訊器響了,是芬格爾發來的訊息。
“學弟,你住的那家酒店網路,乾淨得有點過分了。”芬格爾的文字泡裡沒有半句廢話。
“我從外圍掃了一圈,物理線路和無線通道都被加了至少三層過濾,所有進出的資料包都會被拆開、檢查、再重新封裝。這根本不是酒店安保,這是軍事級別的監控。”
蘇墨看著那段文字,並不意外。
“別從酒店的網路進來,也別碰蛇岐八家給你開放的任何埠。”
芬格爾又發來一條,“用我之前給你的那個備用通道,那是我從一個東京地下情報販子手裡買的‘後門’,雖然慢了點,但至少不會立刻觸發警報。”
蘇墨沒有回覆,只是切換了通訊頻道。
他聽著窗外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警笛聲,和腳下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車流聲。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東京就在腳下,繪梨衣也在這座城市裡,可他卻比隔著太平洋時,更難接近她。
那種感覺,就像你明明能看見對岸的燈塔,卻知道腳下是深不見底的、佈滿了暗流和漩渦的海。
他將那張畫滿了紅色記號的地圖摺好,收進口袋。
他知道自己不能急,越是接近風暴的中心,就越要保持平靜。
橘政宗和源稚生都在等他犯錯,等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樣,不管不顧地撞向那座鋼鐵堡壘。
那樣他們就有足夠的理由,用“保護家族”的名義,將他徹底鎮壓,甚至抹殺。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繞開所有陷阱,首接抵達核心的機會。
就在這時,蘇墨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凝。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在對面那棟同樣高聳入雲的寫字樓的某個窗戶後面,一個極小的、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點,正無聲地懸停在那裡。
那是一隻小小的無人機。
它的鏡頭上,閃爍著一點微弱的、如同野獸眼睛般的紅光,正一動不動地,對準著他所在的這個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