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就站在他們後面,一言不發的看著螢幕。
他已經在這兒站了快一個小時,身上還穿著那件筆挺的黑西裝,跟周圍穿白大褂的技術宅們畫風完全不一樣。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螢幕上那段不斷起伏的,詭異的波形圖。
“上杉家主的心率,就是在我們監測到這段音訊播放之後,從每分鐘128次的危險區間,在二十分鐘裡,平穩的回落到了每分鐘64次的正常水平。”
最開始那個年輕技術員補充了一句,他的目光下意識的躲開源稚生的視線,轉向螢幕的另一邊,那裡顯示著繪梨衣昨晚的生命體徵資料圖。
“這是...這是我們三年來,第一次在沒用任何鎮靜藥和物理約束的情況下,成功壓制住她的血統反噬。”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的扎進了源稚生的心裡。
三年了。
他動用了蛇岐八家的全部資源,暗中請遍了全世界最頂尖的混血種醫生和鍊金術大師,嘗試了上百種方案,從藥物抑制到精神干預,甚至不惜動用家族禁忌的鍊金矩陣。
他用盡了所有手段,卻只能勉強拖延,壓制,從來沒能真正“治好”那份來自血脈深處的狂暴。
但現在,一個從中國來的,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僅僅用了一段二十分鐘的。甚至不屬於人類聲音範疇的詭異音訊,就做到了他和他背後整個龐大的醫療團隊三年來都做不到的事情。
源稚生看著波形圖上那段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那聲音像古廟的鐘聲,帶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古老而沉穩的力量。
“查那個IP。”
他的聲音很冷,打破了這裡的死寂。
“已經追到了。”技術員馬上回答,調出另一份報告,“訊號源頭是中國某個城市的一家網咖。但我們查包裹寄件人資訊的時候發現,那個叫‘蘇墨’的寄件人,註冊地址是一個道觀。”
道觀?
網咖?
源稚生的眉頭皺的更深了。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讓那個叫“蘇墨”的人在他腦子裡的形象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神秘。
他沉默了幾秒鐘。
周圍的技術宅們大氣都不敢喘。
然後,源稚生抬起了手。
“砰!!!”
一聲巨響。
他一拳狠狠的砸在冰冷的操作檯上,合金檯面瞬間凹下去一塊,螢幕因為劇烈的震動閃了一下,旁邊幾個空玻璃杯直接被震的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整個技術部,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嚇傻了,僵在原地。
源稚生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各種情緒在翻騰,不光是地盤被外人闖入的憤怒,更多的是一種花光了所有力氣卻還是無能為力的,刻在骨子裡的不甘心。
“繼續查。”
他收回拳頭,聲音冷的能掉冰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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