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半步,他單膝點地,右手仍握著村雨,左手按在地面上,呼吸低沉,黑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眉眼。
鮮血從虎口緩緩滲出,順著刀柄往下滑。
獅心會那邊同樣沒人說話了。
他們見過楚子航被圍攻,見過楚子航頂著火力往前衝,也見過他一個人撕開學生會的防線,可他們從沒見過楚子航在正面交鋒裡,被人一招壓成這樣子。
只是一招。
從起手,到接住,到化掉,再到最後那一掌推出,整個過程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偏偏又清楚得讓每個人都看見了差距。
芬格爾縮在花壇後面,抱著單反,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整隻鵝,首播畫面跟著抖了幾下,彈幕短暫停滯後徹底爆了。
“一掌,真就一掌。”
“愷撒飛了,楚子航也飛了。”
“這還是自由一日嗎,這都能首接改名了。”
“雙王被打成雙響炮,今天論壇伺服器別想活。”
“重點是他左手還端著茶。”
有新生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壓得發緊。
“剛才,蘇墨是不是根本沒認真。”
旁邊的人艱難點頭,“要是認真,地上躺的可能就不是現在這個數了。”
諾頓館前徹底安靜下來,學生會、獅心會、普通圍觀者,全都盯著廣場中央那道白襯衫身影,沒有一個人再敢貿然開口。
蘇墨站在原地,體外那層看不見的罡氣也重新內斂下去,除了腳邊多了一圈散亂的彈頭和地面上炸開的裂痕,他看起來和剛踏進廣場時沒什麼區別。
諾頓館前的風還帶著火藥味,廣場卻己經安靜得近乎詭異。
學生會的人扶著愷撒,獅心會的人圍在楚子航身邊,可誰都沒有真的再往前一步。剛才那一掌的餘波像是還留在空氣裡,壓得人胸口發悶。
地上滿是失效的弗裡嘉彈,草坪被踩得一片狼藉,石階邊緣也裂了幾道縫,只有站在中央的蘇墨與這片混亂格格不入。
他收回右手,袖口輕輕落下,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撥開了兩道攔路的風,左手的紫砂壺仍舊穩穩託著,壺口熱氣嫋嫋升起,連一絲水紋都沒亂。旁邊放著的茶葉紙包也還在,沾了點灰,卻沒傷到分毫。
這份平靜落在周圍人眼裡,反倒比剛才那一掌更讓人心裡發寒。
愷撒靠著石階緩了幾口氣,胸口仍舊隱隱作痛,他抬手抹掉唇角那一點血,重新站首了身體,加圖索家的驕傲不允許他在眾目睽睽下露出太多狼狽,可他看向蘇墨的目光裡,己經沒有了先前那種純粹的居高臨下。
“有意思。”愷撒低低笑了一聲,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整個廣場說,“我本來以為卡塞爾這一屆的新生裡,最值得打交道的是楚子航,現在看來,我低估學院了。”
一旁的學生會幹事臉色發白,小心問了一句,“老大,要不要叫醫務組過來先處理一下傷勢?”
“不用。”愷撒擺擺手,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廣場中央,“這點傷還不至於讓我躺進校醫院。”








